李圣经的声音,如深潭之水,幽幽地流淌:
他要用这些财宝,助公输庸,建成这两座墓。
白虎钳羊,残龙卧渊。一为龙首,一为龙腹。以水龙脉为筋,以厌胜之术为魂,以两具婴尸为引——这两座墓,从来就不是墓。
它们是一道阵。
一道,吕不韦与公输庸合力布下的、要断大秦国祚的、绝世凶阵。
尹志平听到此处,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
他本以为,自己在虫腹之中所推演出的,已是全部的真相。
他忍不住道:你……你竟连这些,都查出来了?
李圣经淡淡一笑,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
你当我是谁?
她顿了顿,语气忽地一沉,说出了更令尹志平心惊的话:
而且,最要紧的是——白虎钳羊那边,还有一个。
尹志平浑身一僵。
李圣经道:我已查明,白虎钳羊之下,有一座万人坑。那坑中所埋的,皆是当年被屠戮的赢氏宗族之人。而在那万人坑的最深处,关着的……是这魁婴的哥哥。
哥哥?
不错。李圣经道,那两个被炼化的婴孩,一个在残龙卧渊,便是你方才所斩灭的那一个;另一个,便在白虎钳羊。
她的声音,冷得叫人骨头发寒:
而且,那一个,只会比残龙卧渊的这个,更加凶险。
尹志平急问:此话怎讲?
李圣经道:银月虽重伤昏迷,却仍在清醒的间隙,说出了一些极要紧的话。她以紫瞳术窥探过那边的气息,判断那个婴儿——
她的眸光,陡然锐利如刀:
很可能被抽出了第二节到第十四节的脊柱。
尹志平悚然一惊。
第二节到第十四节。李圣经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数字,那数字背后的含义,如一把冰锥,扎进了尹志平的心底,秦,二世。秦之天下,自嬴政称帝,不过十四年而亡。这数字,绝非巧合。
有人,将那婴儿的脊柱,自第二节至第十四节,尽数抽出,又换上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东西,致使他生长——不断、不断地生长。
李圣经的声音,如从九幽地府中传来:
那已不是人了。那是一具被厌胜之术扭曲到了极致、被强行催生、被灌输了千年怨毒的——怪物。
他比人脸蜈蚣,厉害得多。
室内,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鸟鸣啁啾,阳光明媚,可尹志平却只觉周身寒意彻骨,如坠冰窟。
他沉默了良久,方才涩声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对付那东西?
李圣经望着他,眸光深沉:
以我们如今的能力,即便能对付,也必会形成极大的损失。那东西,已与白虎钳羊的水龙脉,长成了一体。强攻,便是与整条地脉为敌。
所以,最好的方法——
她一字一顿:
是截断水龙脉。
断了它的源头,断了它汲取千年灵气的根,让它自己慢慢地消亡。
或许可行。
但是——
李圣经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于叹息的冷静:
绝对不止几年。
甚至,得几十年。
尹志平怔怔地望着她,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李圣经全程都未曾参与那古墓中的恶战,可仅凭事后的查探与推演,竟将这一切,了解得如此透彻!
从龙颖的围杀,到复夏会的血战,到唐霖的求情,到霍昭的对峙,到乌仁图雅的离去,再到术虎烈的被擒、吕不韦的财宝、白虎钳羊之下那更凶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