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家还蛮大的

“是谁?!”

丰川清告,这世上唯一的丰川清告,豁然转身!他那刚刚因为胜利而略微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他看见了在自己意识空间里,那两座孤岛般的牌位另一侧,不知何时,俏生生地站着一个新生的身影。

她的容貌显得清新动人,深色的卷发梳成单马尾柔顺地披在肩头,几缕额前的发丝轻轻点缀,增添了几分俏皮。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仿佛被精心设计过的笑容,淡淡的红唇似乎总带着一丝甜美的气息。

她的眼睛如晨曦般明亮,清澈得不含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过往。一只老式的黄铜单片眼镜轻巧地挂在右侧眼睛上,为她那份浑然天成的少女感,增添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书卷气。

那是……

那是他一手创造的、近乎完美的伪装——“晓山绘名”。

丰川清告的大脑,嗡地一声,几乎要当场宕机。

他刚刚才“格式化”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自己用来扮演月之森高三女生的身份,这个他只使用了短短几天的“马甲”,居然……在他清扫出一片精神“空地”之后,获得了自我的人格?!

不是……哥们儿才女装演了几天啊?! 他在心底疯狂地咆哮。

难道说,这LV5的【演技】技能,并不仅仅是让我模仿得惟妙惟肖,而是会真的在我入戏太深的时候,基于我的扮演,创造出一个真实的人格?!

他想起了自己在扮演晓山绘名时,为她设定的种种背景、性格、乃至和自己颇为类似的说话的口吻和微笑的弧度……他越是想,就越是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恶寒。

系统并没有说谎,【演技(LV5)】的效果,就是让他成为那个人。可他妈的,系统没说,在他不再扮演之后,那个“人”还会留下来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露出纯粹好奇微笑的“晓山绘名”,一个更加荒诞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合着我才是真正的“多首(soyo)的怪物”?!

这个地狱笑话般的想法,让他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刚刚花了6000积分,经历了地狱般的精神分裂与搏杀,好不容易才把一个室友给清理出去,结果系统转头就给他分配了一个装修更精致、看起来更无害,但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新室友?!

玩儿我呢?!

“F**k。”

......

一声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荒谬感的咒骂,在纯白的意识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干?”

“晓山绘名”歪了歪头,她的头顶在意识空间里形成了一个大大的“?”。

丰川清告没觉得自己失言,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晓山绘名”。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灵魂层面的血战,用尽手段才“格式化”了一个危险的混合人格。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再次举起“审判之枪”,将眼前这个新生的、诡异的“BUG”也一并清除,永绝后患。

然而,当他再次试图凝聚精神力量时,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从他大脑深处传来,系统那冰冷的警告也随之响起:

【警告:您的理智值上限已跌破安全阈值(80点)。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连续强行清除精神共同体,有极高风险导致主体意识永久性损伤或彻底崩溃。】

他的动作僵住了。

淦!

他看着眼前的晓山绘名,她正歪着头,用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好奇目光打量着他,仿佛一个刚刚出厂、正在录入初始数据的机器人。

丰川清告的怒火与杀意,在系统的警告和她那纯然的眼神下,被一点点地浇熄,重新上线的,是属于穿越者“张清告”的、那种学者的、绝对冷静的分析和权衡。

他思考着。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想错了。系统显示的理智值上限的降低,所带来的“精神分裂”或许是不可避免的。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不再是“如何独享这具身体”,而是“如何选择一个对我最有利的室友”。

丰川清告开始在脑中飞速对比。

那个刚刚被他格式化的“丰川清告”混合体,本质上是敌人。它充满了原主人的情感、执念、软弱,以及对他这个“窃贼”的怨恨。它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爱”而心软,会为了过去的“悔恨”而犹豫,它是一个随时可能从内部引爆的、不可控的炸弹。

而眼前的“晓山绘名”呢?

她是一张白纸。一张由他亲手绘制、设定、渲染的白纸。她的性格、她的言谈举止、她的知识储备,都源于他的【演技】技能。

她没有过去,没有包袱,没有怨恨。她……是他的作品。

一个充满怨念的鬼魂,和一个由自己创造的、听话的AI,哪一个更好驾驭?

答案不言而喻。

甚至……这个“晓山绘名”的存在,或许能成为他在这个世界里,一张出其不意的王牌。一个完美的、独立的、可以替他处理那些不便亲自出面的事务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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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丰川清告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了下来。他眼中的杀意和警惕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顶级玩家的算计。

他收起了意识空间里那无形的、准备再次发动的杀意。他甚至朝眼前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疲惫的微笑。

他斟酌着每一个字,像是在为一段新程序写入最底层的核心指令。

“你是晓山绘名。”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义性。

“是我的……”

他说到这里,有意地停顿了一下。一个按照他之前在佑天寺若麦面前树立的,更黑暗、更具占有欲、也更简单的词汇——“情妇”——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将这个“作品”彻底私有化、变成自己禁脔的最直接方式。

但他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那太粗暴,也太容易失控。他需要的是一个更牢固、更稳定、也更具迷惑性的关系。

他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睛,最终用一种混合着长辈的慈爱与不容拒绝的掌控力的语调,补完了那句话:

“……干女儿。”

他为她设定了一个身份,一个家庭角色,一条无形的、名为“亲情”的锁链。他要让她明白,她是谁,她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她应该听谁的话。

听到这个全新的词汇,晓山绘名的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像是在理解、在吸收、在定义自我。片刻之后,她脸上那程式化的温暖笑容,似乎真的多了一丝人情味。

她歪了歪头,用那清脆悦耳的、中性的声线,带着一丝确认的语气,轻声重复道: “干……女儿?”

“我记得,我好像设定是情.........”

“是干女儿。”丰川清告立刻打断道,展现出一个如释重负、却又无比疲惫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由自己一手创造出的、完美的“作品”,用一种近乎催眠的、为她写入核心设定的口吻,缓缓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晓山绘名,我‘张清告’的干女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加私密、也更具束缚力的“设定”: “你是我精神分裂的产物,但……也相当于流淌着我灵魂的‘血’。记住这一点。”

“是吗?”

听到这个全新的定义,晓山绘名的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像是在高速处理、并接受这段“身世背景”。片刻之后,她脸上那程式化的温暖笑容,似乎真的多了一丝属于“女儿”的、依赖与亲近的意味。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言语,如同一道影子般,悄然退回了他意识的背景之中。

精神审判庭的纯白空间如潮水般退去,丰川清告的意识重新回到了那间充满了檀香气息的和室。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粉色的属于“晓山绘名”手机屏幕亮起,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是一个可爱的、用像素风格画出来的黄瓜花头像,下面是一条简洁的消息。

是若叶睦。

【图片:黄瓜.jpg。文字:今晚,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丰川清告心中,竟在一瞬间,涌起了一丝的失落。用吉他声去安抚那个小黄瓜,这几乎成了他最近繁重生活中一个固定的、能让他感到自己仍在“掌控”着什么的锚点。但紧随其后的,也是如释重负般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