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妃玖喃喃道,“那可能是我太累了,听错了。”
素世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她母亲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说起来,丰川家……就是那个请了森美奈美做代言的丰川集团,素世你也知道吧?”
森美奈美……那不是,若叶睦,睦兹咪酱的妈妈吗?丰川集团,祥子的家里?
“嗯,知道一点……”
“他们家最近可真是不太平。不过,那个新上位的管事人,倒真是个厉害角色。”妃玖的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女性的欣赏与八卦。
“对方那个管事的赘婿,可是个大帅哥哦,超有型的。对了,你和他女儿好像还在一起组乐队吗最近?”
“啊,是的........”
素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母亲靠着。她的脑海里,却在思考着。
英俊的……赘婿?
祥子的那个……听说为爱所困的、丧妻的、深情的……父亲?
那个,让妈妈连续加班,审批土地的……丰川家的人?
妈妈怎么知道我跟祥子组乐队了?
.......
宛若一幅油彩画一般,丰川清告的身影,他的脚,已经踏在了新宿区某个不起眼的、充满了岁月痕迹的二层阁楼那嘎吱作响的旧木地板上。
这里,是他以“S社”的名义,提供给佑天寺若麦的临时住所。当然,在前天他化身晓山绘名与若麦见面时,就已经用“义父有重要的私人物品要存放”为由,嘱咐过她不要进入这间和室。所以,这里依旧保持着他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哪怕不刻意动用那高达9点的【感知】和10点的【体质】,丰川清告也能清晰地听到,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如同战鼓般密集而又带着一丝烦躁的架子鼓声。
在练习吗……很有活力,但节奏不稳,充满了迷茫和……不甘。
丰川清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喜欢这种挣扎的感觉,那意味着他的“投资”,正在发酵。他摘下单片眼镜,用手机确认拟态解除后,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在夜色中漫步的黑豹,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身下楼。
颅内。
他那属于“张清告”的、充满了吐槽欲望的意识,正在与新生的“晓山绘名”人格进行着一场奇怪的“业务复盘”。
【清告:绘名,我必须得问问。你刚刚在长崎素世家里那些……安抚她的动作,比如摸头、十指相扣,还有最后那个枕大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我的之前......可没有这种应对女孩子的预案。】
【绘名:义父,所有的行为模式,都源于您赋予我的基础设定,以及我对您日常行为的深度学习和模仿。】
【清告:我?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了?!】
【绘名:您在安抚若叶睦小姐时,会为她弹奏吉他;您在与祥子小姐交谈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我只是将这些行为模式,进行了解析、优化,并应用在了我认为最适合的场景里,以达成您‘获取信任’的最终指令。这……有什么问题吗?】
【绘名:这都是前几天跟义父您教给我的啊。】
【清告:我.......那为啥你这么会?我要有这水平我前世就不会单这么多年。】
【绘名:我会什么?义父您说的是我的交流技巧吗?】
【清告:……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那么……熟练?那不像是对我的模拟,更像是……本能。】
丰川清告再次对自己精神分裂出的这个人格,产生了一丝无法掌控的忌惮。
晓山绘名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更加轻柔的、几乎像是叹息的语调回答:
【因为……当您在思考着如何‘掌控’全局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她的孤独。我只是……做了那个时候,‘我们’内心深处,最想做的事情而已。义父,您不也觉得,她的头发,很柔软吗?】
这句反问,让丰川清告瞬间语塞。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审问犯人的警探,却被犯人反过来剖析了自己的内心,继而产生动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中止这场没有意义的、与自己和自己的对话。
他一边拿出属于丰川清告的手机吩咐一些事情,一边走到出租屋有些生锈的大门前,抬起手,有节奏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那充满穿透力的、宣泄着不甘的鼓声,戛然而止。
整个老旧的阁楼,渐渐又陷入了那种令人耳鸣的、极度的寂静之中。空气里,只剩下刚刚那阵狂风暴雨般的鼓点所留下的、躁动不安的回响。
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椅子被挪动的摩擦声,以及杂乱的、有些慌张的脚步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谁、谁啊?!”
一个带着浓重警惕与一丝少女特有倔强而带熊本口音的声音,从门板后传来。声音的主人,显然对于深夜的这位不速之客,充满了戒备。
丰川清告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已经穿透了这扇薄薄的、已经贴着廉价乐队海报的木门,看到了门后那个刚刚停止了宣泄、正一脸警惕地握着鼓槌的紫发少女。
他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那股混合着少女汗水、决心与一丝迷茫的、滚烫的气息。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选择用“赞助人”这个词,那太疏远,也太傲慢。他要的,不是敬畏,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他用一种沉稳的、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的、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缓缓开口:
“是我,佑天寺小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几个字有足够的时间,在门后那颗不安的心里发酵。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报上了自己的真名:
“丰川清告。”
门后的脚步声,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沉寂,持续了大概十秒钟。丰川清告能清晰地“听”到,门后那颗年轻心脏的搏动,是如何从警惕的、快速的鼓点,在听到他名字的瞬间,骤然漏跳一拍,然后变得更加剧烈、更加混乱。
终于,是锁链被取下的、哗啦作响的声音,以及门锁被小心翼翼转开的、清脆的“咔哒”声。
门,被缓缓地、试探性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汗津津的、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却依旧有些魅惑力的脸,从门缝后露了出来。佑天寺若麦那双如同紫水晶般、充满了熊本乡下的野性与不羁的眼睛,正透过门缝,警惕地、自上而下地,打量着门外这个高大、英俊、气场强大到让这破旧走廊都仿佛变得不真实的男人。
当她的目光,与丰川清告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不见底的眼眸对上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身后的那根鼓槌。
“丰川先生,您......您来做什么?”
奇怪……这个丰川先生,今天……怎么那么帅?
若麦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
眼前这个男人,和前几天在小巷里遇到的那个、虽然出手不凡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的“大叔”,感觉完全不一样。此刻的他,如同刚刚从鞘中拔出的小日子名刀,锋芒内敛,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猎物都心生寒意的压迫感。
丰川清告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却又带着绝对掌控感的微笑。
“怎么,我脸上长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他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轻松的、调侃的语气问道,“还是说,佑天寺小姐的待客之道,就是让你的房东,一直站在门外喝西北风呢?”
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丰川清告见少女那明显呆住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体质和魅力双双达到人类极限之后,这被动光环的杀伤力,好像有点超纲了。
“喂喂喂,回魂儿了,佑天寺同学。”丰川清告出言提醒。
“佑天寺同学?”
佑天寺若麦还在发呆。
【绘名:义父,客观来讲,您现在的外貌,确实对于异性乃至同性都具有极强的吸引力。但是,有一说一,我还是觉得您在意识空间里的样子,更帅一些。】
脑内传来晓山绘名的声音。
【清告:嗯?你一个我的精神分裂体,觉得我帅,这确定不算是自恋的最高形式?】
【绘名:根据我的逻辑情感分析,这应该属于‘自我肯定’的范畴。】
【清告:……话说回来,绘名,在你的视角里,我的‘意识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听完绘名那主观而又详细的描述后,丰川清告有点懵逼。他感觉绘名描述的那个形象,大体上和他前世的样貌相似,但细节上,却又充满了仿佛克苏鲁神话里才会出现的、难以名状的“四不像”特征,比如什么“闪烁着桃花星云的眼眸”和“由光芒构成的第三只手臂”,还有跟“湿婆”类似的某个部位……woc,超级多首怪物!
合着我在自己分裂出的人格眼里,还是个异形?
“啊!丰川先生!非常抱歉!请、请进!”
佑天寺若麦这才从丰川清告的外形上,如梦初醒,被他那玩味的眼神和话语惊得脸颊微红,连忙将门完全打开,有些慌乱地侧过身,为他让开了通道。
肤浅......丰川清告暗中撇了撇嘴,这肉体的吸引千篇一律,他这多首的灵魂买一赠一,感觉现在还没几个人懂得欣赏,他一边腹诽,一边走进出租屋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