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告(在心里呵呵一声):就是这样。这帮搞敌后斗争的,一天到晚就想着搞些有的没的。对付一个小姑娘,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来,骗!来,偷袭!我这个二十八岁,啊不,这辈子快三十九岁,两边加起来快六十九岁的,老同志!这不比什么物理控制简单有效?哪儿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拿起那台加密终端,在同样加密的通讯软件上,开始向孙会长,传递他那经过“优化”的、全新的“最终行动方案”。
【指令:1958年初版科里纳木飞天V(1958 Korina Flying V)吉他,前几日已被我方已获取。原定A、B、C方案全部作废。具体最终行动方案如下……】
【指令:明日午后三点十五分,将该吉他“不经意地”遗留在Live House SPACE后巷的垃圾桶旁,务必做出被遗弃的假象。同时,安排技术人员,在三点到三点三十分之间,对该区域进行区域性网络信号压制,确保目标人物无法第一时间通过手机,查询到这把吉他的任何信息。周围所有公共及私人监控设施,必须在同一时间段内,全部“失效”。】
【指令:当她拿起吉他时,我派的人,再以“失主”的身份,“礼貌”地出现。】
【绘名:义父,您要亲自去,扮演那位“失主”吗?】
【清告: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清告:是你亲自去。】
【绘名:……这……有什么不一样吗?义父,根据我的逻辑,既然我们的意识共存于同一个载体,那么行动的执行者是您,还是我,从结果上看,应该是没有区别的……】
【清告:因为你是有趣的女人。】
【绘名:?】
就在绘名还在困惑于这个“我是谁”,“什么是有趣”的哲学问题时,孙会长那边的消息,已经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一条接一条地秒回了过来。字里行间,充满了震惊、不敢相信的庆幸。
【孙会长:清告同志!前线的急救小组刚刚传来加密情报!你……你还活着?!现场的报告是……是……贯穿伤!伤及脊椎!】
丰川清告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单手迅速地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丰川清告:我穿了六级甲防弹衣。】
【孙会长:那血呢?!我自己也看到你血流如注,你的生命体征在我们的测算中一度跌破了警戒线!我们差点就要启动‘第二方案’了!】
【丰川清告:......孙会长,不要在意这些不重要的、属于舞台美术的细节。】
【丰川清告:我只是……陪着台下那些热情的观众,演了一场比较逼真的戏而已。不演得真一点,怎么能骗过那些自以为聪明的、眼尖的观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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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会长:……明白了。清告……同志,你的神机妙算,你这份……连自己都敢当成棋子来用的狠劲,孙某……由衷佩服。】
【丰川清告:那么,明日的计划,照常进行。】
【孙会长:照常?!可是,你的身体……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
丰川清告看着孙会长那充满了担忧的、未尽的话语,嘴角的枪都压不住了。
呵呵,全东京的视角下,丰川清告重伤垂危……这,不正是我想要的、最好的‘不在场证明’吗?
他缓缓地,敲下了最后一行字。
【丰川清告:我的身体,好得很。】
【丰川清告:明天,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这张病床上时,真正的‘丰川清告’,将会出现在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丰川清告:其他事情,还要麻烦孙会长了。】
【孙会长: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处理完明天计划的这件事,丰川清告切换了操作界面。
下一秒,他面前那块巨大的主屏幕,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实时监控的画面。
整个东京商业大厦,连同其周边的所有公共摄像头,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他的眼睛。他那经过强化的大脑与体质,让他可以同时以数倍的速度,并行处理着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庞杂的信息洪流。
丰川清告看到了。
在A区的媒体中心,詹姆斯·米勒正背着手,如同巡视领地的雄狮,冷静地指挥着他手下那些气质精悍的CIA特工,高效地、蛮横地,收缴着所有记者的储存卡。
【绘名(在意识空间中,用纯粹的分析口吻):义父,正在分析米勒先生的行为模式。其行动逻辑,是典型的‘霸权主义威慑’,优先确保信息控制权,不计代价,无视规则。虽然短期有效,但从博弈论的角度看,这种行为极易激发对手的非对称反制。战术上傲慢,战略上……并无新意。】
【清告(在心里冷笑一声):哼,老狗玩不出新把戏,属于肌肉记忆。】
他又看到了。
在B区的宾客疏散通道,高松由司正穿着那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一脸“正义凛然”地,与几位前来交涉的警视厅SP,进行着滴水不漏的、官僚式的周旋。
他将一个个画面划过,C区、D区、E区……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冷静地剖析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混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S区,那条通往医院紧急通道的、VIP走廊的监控画面上。
他看到了,祥子、初华、睦,还有若叶夫妇和纯田真奈,正焦急地、六神无主地,等在手术室的门外。他生物学意义上的女儿丰川祥子,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无声的、痛苦的呜咽。
那份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悲伤,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动人。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因为他的“受伤”,而陷入巨大悲痛与混乱中的、他所谓的“亲人”与“朋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一丝属于“丰川清告”这个身份的、本能的怜悯;有一丝属于“张清告”这个穿越者的、事不关己的自责;也有一丝,对眼前这幅“完美悲剧作品”的、冰冷的欣赏。
并没有传来系统理智值波动的提示,连丰川清告自己都有些诧异。
玛德是不是我现在理智已经低的向下波动困难了?
他强行压下了那丝不该有的、属于“正常人类”的情感,闭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看向屏幕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散,只剩下一片,如同绝对零度般的、冰冷的平静。
被盯上了啊……
丰川清告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对此,他早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被米国人盯着,被内调盯着,被弦卷家的人盯上,甚至,可能还被其他一些藏在更深处的、不知名的眼睛盯着。
这很正常。
暴风雨中的灯塔,自然会吸引所有航船的目光,有想要靠近取暖的,自然也有,想要将其撞得粉碎的。
【绘名:义父,我们现在的处境,似乎……非常危险。我们和孙会长计划暴露的风险,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清告:不,绘名。】
丰川清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智珠在握的微笑。
【清告:你错了。这不叫‘暴露’。这叫‘投喂’。】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因为他而变得或贪婪、或警惕、或愤怒、或悲伤的脸。
【清告:当所有的猎人都以为自己发现了猎物的踪迹时,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深信不疑。我们就是要让他们查,让他们看。】
【清告:让他们查到,我们希望他们查到的‘真相’。】
【清告: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牺牲......哎,希望最后没有人受伤。】
【绘名:呜呜,义父......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主,
【清告:合着我这精神分裂好不了了是吧。】
.....
还是日华友好医院,VIP楼层,紧急手术室外。
手术室外,陆陆续续有各方人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赶到。
首先冲到现场的,是丰川清告的助理和顾问团队。这群平日里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商业精英,此刻一个个都仿佛他们才是骆驼祥子,真可能死了亲爹到京城混饭。
他们有的抱着头,痛苦地靠在墙上,用昂贵的爱马仕手帕,擦拭着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有的则直接“哭天抢地”地扑到手术室的门前,用拳头捶打着那冰冷的金属大门,嘴里发出夸张的、仿佛在演舞台剧般的哀嚎:
“丰川先生!您不能有事啊!您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啊!”
“没有了您,我们丰川集团的天,就要塌下来了啊!”
有道是喜不过生父悲不过孝子,这类属于情商低了,但是喜事要请丧事要奔的总体理念是贯彻了的。
紧随其后的,是丰川家在地下世界豢养的黑道团体。
以丰川清告最新提拔的米泽为代表的、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脖子上露出狰狞纹身的壮汉,也争先恐后地跑到了手术室外面。但他们的“表演”,则更加充满了江湖的、粗犷的仪式感。
他们先是齐刷刷地,对着早已哭成泪人、被森美奈美护在怀里的祥子大小姐,九十度地、深深地鞠躬,用足以震彻整个楼道的、整齐划一的洪亮声音,高声请安:
“大小姐,请节哀!我等誓死追随丰川先生,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