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黄命贵”(上)

丰川清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蛋了,我不会真犯生活作风的错误了吧?

可我左手还抱着睦兹咪,我有这么强大?

他用一种干涩的、几乎是在祈求的语气,干笑着问道:“我……我昨天晚上,对你……做了什么吗?”

难道是那个该死的系统,又背着我搞了什么自动托管的程序? 我失忆了?可我连YY的念头都没有过啊?!

我发誓!我以觉性保证!

“是啊……”初华抬起头,用她那双无比纯洁、无比天真、却又无比认真的紫色眼眸,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昨天晚上……不是已经抱着,睡了一个晚上了吗?”

“嗯?”

一瞬间,丰川清告有些凌乱了。

凭他现在的智商和分析能力,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他就已经完成了对整个“误会”的成因分析、逻辑解构、以及——至少三种以上的、最优化的“危机公关”处理方案。

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看着三角初华那张因为羞涩而涨得通红、却又因为某种自己所认定的“既成事实”而充满了神圣的、坚定的光彩的脸,他那些准备好的咕噜话却又莫名说不出口。

老舍先生怎么说?一个女孩的脸红已经说明了一切。

社会交往,本质上就是一场充满了谎言与误解的、劣质的舞台剧。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想要别人看到的样子,说着言不由衷的台词。而“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也最不该被揭穿的东西。

揭穿真相,就等于强行中断演出,让所有体面的演员,都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狼狈不堪。

或许有人会觉得,三角初华此刻有点傻。

但是丰川清告,或者说,在他内心深处,那个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张清告”的、孤独灵魂的角落,却觉得她此刻……真的好可爱。

实际单身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可爱的话。

这种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笨拙的信赖,就像是这个充满了谎言与背叛的、冰冷的邦多利世界里,真实的、温暖的光。

一种想要去守护这份“愚蠢”的、可笑的冲动,在丰川清告心中悄然升起。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更加荒诞的念头,开始自我说服——干脆,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吧,而且能肯定的是,就算当了小妈,初华也绝对爱护祥子......

【警告!理智值出现剧烈波动,请注意!】

那冰冷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系统提示音,悍然响起,将他从那危险的、充满了诱惑的深渊边缘,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绘名(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义父!义父?哎?左脸先生!右脸先生!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好久不见!我刚刚还在分析‘抱着睡觉’与‘繁衍行为’之间的社会学关联……】

【左脸的恶兆(狂喜地、用充满了蛊惑的语气嘶吼):当然要顺着她说!对!就是这样!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她渴望一个父亲,祥子渴望一个母亲,而你,这个两世为人的孤独者,也渴望一个家!接受她!占有她!这是最完美的、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

【右脸的悲悯(发出痛苦的悲鸣):住口!你这个怪物!她还是个孩子!她是祥子的亲人!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产生如此卑劣的想法!瑞穗……瑞穗会怎么看你!】

【绘名:义父?义父?】

丰川清告回过神来。

他强忍着大脑中那再次传来的、如同被三驾马车向不同方向撕裂般的剧痛,狠狠地一咬舌尖!

尖锐的疼痛与淡淡的血腥味,强迫他那即将失控的理智,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他看着眼前依旧满脸期待与羞涩的三角初华,用一种他自认为尽可能温和、也尽可能科学的语气,试图纠正这个已经偏离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致命的误会。

“初华,是谁告诉你,抱着一起睡觉,就会有孩子的?”

“妈妈和真奈酱都和我这么说过啊……”初华歪了歪头。

那纯洁的眼神,仿佛在说“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丰川清告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

小主,

沟槽的虚假知识害人啊!

他三步作两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跄,完全不顾及自己“重伤垂死”的病人形象,也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径直走进了那间隐藏在病房内的、独立的特殊安全室。

当初华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位戴着古典单片眼镜的、容貌秀美、气质清冷的少女,从安全室里走了出来。

正是已经变装成了晓山绘名模样的丰川清告。

“额?”初华彻底愣住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堪称“大变活人”的魔幻一幕。

“初华酱,”‘晓山绘名’扶了扶那枚单片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她走到初华面前,用一种略带无奈的、属于“可靠的大姐姐”的口吻,轻声说道,“关于一些……基础的生命科学知识,我想,由我来跟你科普一下,可能会比丰川先生更合适一些。”

......

与此同时,东京湾,第四号码头,黎明。

冰冷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混杂着工业废气味道的空气,吹拂着这片被遗忘的、肮脏的海滩,唯有旁边不远处充满科技感的数据站光芒四射。

天色,是那种黎明前最深沉的、带着一丝不祥的灰蓝色。

一具女性的尸体,脸朝下,漂浮在满是油污和垃圾的、浑浊的浅水区。黑蓝色的海浪,正一下又一下地、麻木地拍打着她那早已僵硬的、冰冷的身体。

是给丰川清告打针,并听从指令打算谋害他的,姓佐藤的护士。

几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面包车,无声地停在了海滩旁。纳苏戴着金丝眼镜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他带着几个面无表情的、穿着黑色行动服的下属,从车上走了下来。

几个人走上前去,看着那具在浑浊海水中载沉载浮的可悲尸体。

“纳苏同志,”一名年轻的下属立刻上前,他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写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职业性的冷静。他压低了声音,努力用一种充满了效率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快速地汇报道,“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从目标‘佐藤美纪’离开医院开始,就对她进行了不间断的跟踪。”

“她在离开医院后的第三个街区,被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面包车,下来两个人抱着强行掳走。对方的行动非常专业,车辆和路线都经过了特殊处理,我们的人一度跟丢了。”

“最终,我们动用了高空无人机,才在东京湾的废弃集装箱码头,重新锁定了那辆车。但……当我们的人赶到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们看到,那辆车,是如何完全不顾任何交通规则,在深夜的东京街头,疯狂地疾驰。

毕竟这里不是汉东的主场,他们没有办法也这么明目张胆的无视小日子交规紧跟,那样容易暴露自身。

最终,他们也只能依靠高空中的无人机,进行着远程的、无声的追踪。

在开上连接港区的彩虹大桥时,车停了下来。然后,一个麻袋,被从车窗里,干净利落地,扔进了那片冰冷的、黑暗的海洋。

年轻下属指了指不远处那具正在被专业人员勘察的尸体,继续道:

“对方把现场,伪装成了一场因为感情纠纷而导致的‘情杀’。尸体上有明显的挣扎痕迹,颈部有勒痕,是窒息死亡。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或DNA。非常……干净。”

“暂时没有别的线索。”

“纳苏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那名年轻的下属,看着这冰冷的一幕,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不忍,“要通知小日子的警视厅吗?”

“还能怎么做?”纳苏转过身,背对着那具尸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把这里的所有影像资料,都收好。一帧都不能少。”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那烟雾,灰蓝色的晨光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小王,不要擅作主张,我们回去,向上级汇报,等候下一步指示。”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