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标题

“当然可以。”

“没问题。”

绘名和素世,也微笑着,表示了同意。

众人就祥子已经写出的那部分、还略显粗糙的曲子片段,做了一些简单的分享和排练。

祥子坐在那台崭新的KORG合成器前,她深吸一口气,那双白皙而修长的、本应弹奏着肖邦与李斯特的手指,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地,落在了冰冷的黑白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如同在寂静的冬夜里,划破长空的第一颗流星,清冷、孤寂,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决绝的美感,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旋律,是《春日影》的雏形。它不像祥子以往弹奏的任何一首古典乐那般结构严谨,充满了学院派的工整。

此刻的它,更像一头刚刚诞生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野兽,带着伤痛,带着迷茫,也带着一种不顾一切要冲破黑暗的、疯狂的力量。

高松灯闭上了眼睛,她不需要看乐谱,那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直接敲击在她的灵魂之上,与她笔记本上那些充满了孤独与渴望的文字,产生了最深沉的共鸣。她张开嘴,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梦呓般的声音,轻声地哼唱着:

“悴んだ心 ふるえる眼差し… (僵冷的心,颤抖的眼神…)”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最锋利的冰锥,能轻易地刺穿听者内心最柔软的、伪装起来的硬壳。

而长崎素世,则像一位忠实的记录者,她举着自己的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试图将眼前这充满了奇迹的、属于她们乐队的第一个“创世纪”瞬间,永远地记录下来。

话说贝斯果然是可有可无的吗?

就在这时——

“停!”

一个充满了不耐烦的、斩钉截铁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这片刚刚形成的、脆弱的和谐。

是椎名立希。

她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那套崭新的Pearl架子鼓后面,手中握着鼓槌,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像一位正在审阅一份充满了低级错误的试卷的、严厉的教导主任。

“祥子,”她用鼓槌,指着祥子的方向,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这段前奏的节奏,太散了。4/4拍的歌,你弹得像自由拍。还有,从主歌进入副歌的和弦连接,太突然了,像一脚踩空了楼梯,听得人很难受。”

她又将矛头,转向了刚刚开口的高松灯。

“还有你,灯!”她的语气,下意识地放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专业性的挑剔,“你的进唱,慢了半拍。虽然情绪很到位,但是……乐队,是一个整体。你必须,踩在鼓点上,明白吗?”

“我……”灯被她这番话一说,立刻又像受惊的小兔子,缩了回去,不敢再出声。

小主,

祥子用那张总是带着优雅微笑的脸看着立希:“抱歉,这只是初稿,立希。我当然知道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

“初稿也不能这么乱来!”立希毫不退让,“一个好的基础,才能盖出好的房子。你现在这地基都是歪的!”

“立希-ちゃん(立希酱)!”眼看气氛就要再次变得剑拔弩张,长崎素世连忙上前,像个操心的大家长一样,打着圆场,“祥子-ちゃん(祥子酱)她……她也是因为担心丰川先生,状态不好嘛……”

“大家,大家都是第一次合作,多磨合一下就好了……”

她又转向祥子,用一种充满了理解与安慰的语气说道:“祥子-ちゃん(祥子酱),你别太累了。能写出这样的旋律,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我没事。”祥子微微摇头。

就在这片充满了火药味与尴尬的寂静中,那个一直如同局外人般、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晓山绘名”,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缓缓地走到房间的中央,那双在单片眼镜后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觉得,”她的声音,温和、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能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倾听的、不可思议的力量,“立希说的,没有错。音乐,在某种层面上,是建筑的艺术。一个稳定的结构,是必不可少的。”

立希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你看,还是有明白人”的、得意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地瞥了一眼祥子。

“但是,”绘名话锋一转,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因为被立希质疑而脸色逐渐跨起的祥子,

“祥子的旋律,也没有错。因为,艺术,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构筑一栋冰冷的、完美的建筑,而是为了……传达人心。祥子这首曲子里,那份未经打磨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混乱’,正是它最动人的、灵魂所在。”

祥子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被理解的光芒,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的父亲曾经跟我说,”晓山绘名用一种仿佛在回忆长辈教诲的、悠然的语气说道,“当我今年高三毕业之后,他就会退休,把家里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嗯?”这话题转换的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唯有若叶睦若有所思。

“哎?绘名姐?”素世那双总是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两颗小星星,“那岂不是说……你马上就要当社长了?”她了解的信息可是这位神秘的学姐暗恋着自己的义父,如果经济上再独立,那岂不是……

“呵呵,能不能当上,关键还是得看,我能不能在董事会那些老家伙面前,表现得足够‘坚定’。”晓山绘名意有所指地说道。

“那你还在这里跟我们废话?不回去准备你的‘战争’吗?”立希抱着手臂,没好气地问道。

“因为,讲策略啊。”

这次开口的,不是绘名,而是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若叶睦。她只是用她那空灵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陈述了一个事实。

“可不是嘛!”长崎素世立刻笑着接话,试图将话题引向自己擅长的领域,“我妈妈也跟我说过,想要让那些上了年纪老顽固们点头,那可得做到圆滑、讨喜、老练……”

“不,”晓山绘名却摇了摇头,打断了她,“那些都只是手段。想要真正地掌控局面,让他们信服,最重要的,只有一个词——‘Sound’。”

“桑德?”灯小声地、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英文单词。

“也就是‘可靠’的意思。”晓山绘名笑了笑,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椎名立希的身上,

“刚刚在医院门口,我好像听到,立希同学说我看起来‘不怎么可靠’。这一点,我个人可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啊。因为我觉得,办乐队,和办公司一样,最重要的,就是‘可靠’。”

“哦……对的,可靠……”祥子听着这番话,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而‘可靠’的关键,”晓山绘名继续她那充满了哲理的“说教”,如同一个真正的、顶级的制作人,在为自己手下的乐队,指明方向,“这行的真谛,不在于找对‘答案’。而在于,找对‘问题’。”

“你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能为你们,找到那个最核心‘问题’的人。”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少女,都在咀嚼着她这番话里,那充满了智慧与深意的内涵。

“……那,我们的路,应该怎么走?”

最终,还是若叶睦,用她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镜面般纯粹的提问,直指了问题的核心。

“非常好的问题。”晓山绘名赞许地笑了笑,她的目光,如同最耐心的老师,缓缓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

“是走那条,遵循着所有乐理教科书、绝对不会出错、但也绝对无法创造出任何新东西的、僵硬死板的‘老路’吗?”祥子率先问道,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古典音乐优等生的、本能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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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山绘名摇了摇头,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悯:“那条路,很安全,很平坦,就像一条被精心铺设好的高速公路。但走在那条路上的车,太多了。你们的声音,会被淹没在无数相似的、平庸的噪音里,最终,连一点回响都留不下。”

“我......我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