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可以同时当你的

【清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感觉脑仁都在嗡嗡作响):……绘名,你是不是偷看了太多我记忆库里封存的B级片了?那当然只是吓唬那个老太太的心理战术而已。】

【绘名(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失望):切,我还以为义父您终于要亲自下场,对目标进行一次决定性的‘物理注资’了呢……真是扫兴。】

【清告:??!】

丰川清告果断无视识空间里絮絮叨叨的声音,他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处理着脑中纷杂的信息流。

他先是向孙会长那边转达了几条关于后续舆论操控和人员渗透的指令,然后调出了医院各处的监控录像。

屏幕上,丰川祥子的病房一片静谧。女孩已经睡下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但眉头依旧微蹙着,显然昨夜的惊魂未定,让她即便在睡梦中也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宁。

若叶睦像一尊精致的人偶般,侧身躺着,一动不动。她似乎并没有睡着,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祥子起伏的背影,两人的发丝在枕间难分彼此。

(是谁主动要求一起睡的?)

丰川清告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自嘲地掐灭了。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她们平安就好......)

他起身,换上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休闲西装,最后,披上了那件能隔绝大部分窥探的风衣。他闭上眼,下一秒,那具由血肉构成的身体,便如同失去了实体般,化作无数明灭不定的、灰色的飞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这间充满了秘密的病房里。

丰川家主宅,丰川清告的私人和室。

空气中,还残留着前日檀香那清冷的余韵。

无数飞烟凭空汇聚,如同被无形的磁石所吸引,重新凝聚、编织,最终,显现出丰川清告那挺拔的身影。

他先是习惯性地,用那超越了凡人范畴的感知,仔细地确认了周围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然后,他检查了一番自己出门前,在门缝与窗沿处留下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记号。

很好,房间内,没有别人进来动过的痕迹。

他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走到那座冰冷的牌位前,点燃了新的香蜡,看着那袅袅升起的、如同叹息般的青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那场用【灵魂手术刀】对自己进行的、残酷的“切割手术”,有效地剥离了“原版丰川清告”对于亡妻那份过于沉重的执念,现在的他,在面对这两位“原主”时,心态反而变得坦荡了许多。

“丰川大哥,瑞穗大姐,”他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充满了疲惫的、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的语气,轻声说道,“这两天,又在鬼门关前,玩了几把命……”

“话说回来,我是真的不想把祥子卷进这些烂事里。但有些锅,真不是我想背,就能背得起来的。生在财阀之家,有些东西,是她从一出生,就必须承担的宿命……”

“我现在,用着你们这具身体,你们俩要是想在另一个世界搞点纯爱什么的,我完全理解,也绝对支持。哎……先再帮你们,守着祥子三年吧。也不知道,我这副破烂的精神,还撑不撑得住。”

“不过到时候,有绘名接过来吧......”

丰川清告很清楚,从他穿越之后,从他被下套到间接被动与华国那条线搭上关系,为了获取信任而毫不犹豫地杀掉.......之后,那些不管是属于“张清告”的、平凡的日常,还是“丰川清告”的豪门赘婿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

走上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静静地在牌位前,呆立了一会儿,大脑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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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连他意识空间里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晓山绘名,都罕见地,保持了绝对的沉默。

最终,还是一直存在着的,强烈的、饥饿感让他回过神来。

精神上的极度疲惫,最终还是以最原始的、最诚实的生理需求形式,爆发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那幽蓝色的数字,精准地跳到了00:00。

午夜,正是补充能量的,最好的时刻。

另一边,三角初华的公寓。

和室的门被缓缓拉开时,挂在门楣上的江户风铃,那清脆的震颤,都仿佛慢了半拍。温暖的橘色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瞬间治愈人心的、食物的香气。

丰川清告的身影,在一阵涤荡的空间涟漪后,凭空凝实,显现。

“丰...丰川先生!”跪坐在蒲团上的金发少女像受惊的幼鹿弹起。蕾丝围裙的系带在她指间绞成麻花,暴露着主人内心的风暴。

“我...我以为您会晚些到...”

初华看到凭空出现的男人,漂亮的脸蛋上飞起两朵红云。

“抱歉,有些事提前处理完了。”丰川清告的视线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最终停留在餐桌上。原木桌面覆盖着靛蓝染布,五层黑漆食盒如同等待开启的宝匣,“初华,让你久等。”

“不!完全没有!”初华几乎是扑到灶台边,打火旋钮在颤抖的指尖下迸出蓝焰,“只是...天妇罗回锅就不酥了...”

“味噌汤和茶碗蒸……必须……必须热透了才行……”

丰川清告那正准备褪下风衣的动作,微微顿住了。

就在今天下午,CRYCHIC的那群少女们在医院里为了乐队的未来而争论不休时,他只是用那部属于自己的、加密的手机,给三角初华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不带任何感情的LINE消息。

“午夜,去你家吃饭。”

初华收到消息时愣了好久,而已读的提示,便剥夺了她所有拒绝的理由和思考的余地。

明明今天早上,他们之间还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巨大的、毫无逻辑的转变,让初华的心,像一颗被投入了深湖的石子,至今,还在不断地、一圈一圈地,荡漾着羞涩、不安、与……无法抑制的、甜蜜的涟漪。

但她还是用尽了心思去准备这顿“宵夜”。她还记得前几天丰川清告在她家吃饭时那惊人的饭量,所以今晚的餐桌,丰盛得像是一场小小的庆典。她压着一股劲,想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通过这些饭菜,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丰川清告安静地在餐桌旁坐下,此刻餐桌上:北海道海胆澄黄油亮地铺在醋饭上;星鳗天妇罗摆成绽放的金色菊轮;连配菜的腌嫩姜都切成樱花瓣形状。

初华像一只在祭典上献舞的、忙碌的蝴蝶,将一盘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菜肴端上桌。这绝不是仓促准备的宵夜,而是一场充满了仪式感的、怀石级别的献礼。从晶莹剔透的鲷鱼薄造,到点缀着金箔的鹅肝握寿司,再到那碗汤色清亮、香气内敛的松茸土瓶蒸。

当砂锅盖“咚”地一声,被轻轻放回料理台时,初华终于转过身。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金发,凌乱地黏在她那因为热气而绯红的脸颊上。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尺寸偏大的可爱荷叶边围裙,正随着她那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丰川先生,让您……见笑了。”

她双手捧着最后一碗茶碗蒸,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放到了他的面前。蛋羹表面那几颗晶莹剔透的鲑鱼籽,在温暖的灯光下,如同破碎的、倒映着星辰的琥珀。

“尝尝……温度,应该……刚好。”

丰川清告拿起那把小小的、由珍珠母制成的勺子,舀起一勺蒸蛋。滑入喉间的暖流,带着昆布高汤那深邃而又温柔的鲜味,而隐藏在蛋羹底部的、由鲜虾手打而成的“海老真丈”,则在齿间,爆发出令人惊喜的、Q弹的口感。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正在为他准备抹茶的少女。

她跪坐在茶席前,正在用茶筅点茶。她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竹制的茶筅,在碗壁上快速地刮擦,发出的,不是风雅的“沙沙”声,而是一种充满了神经质的、尖锐的锐响。

她在紧张。

“初华。”

“是……?”少女的身体,如同受惊的猫般,猛地一颤。

“坐。”

这一个字的命令,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三角初华那一直紧绷着的、如同上了发条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

她有些茫然地,跌坐进了对面那张柔软的蒲团里,看着眼前的男人,如同风卷残云般,开始扫荡她准备了一整晚的天妇罗。

炸衣碎裂的“咔滋”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丰川清告鬓角的黑发,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地、有节奏地动着。

当初华第不知道多少次,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时,却突然,撞上了一双抬起的、深不见底的、含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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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不!没有!丰川先生!”初华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慌忙抓起桌上的酒壶,为他斟满了那杯早已空了的菊正宗清酒,“我……我只是……觉得您今天,好像……特别饿。”

清冽的酒液在杯沿晃出危险的涟漪。

“……也特别……帅气。”她又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她这副手足无措的、带着一丝卑微的模样,确实……很可爱。可爱到让丰川清告都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怎么,不叫我‘清告君’了?”

话一说出口,丰川清告就后悔了。玛德,你也是个好几十岁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跟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净说些不过脑子的话……

果然,一想到今天早上那个让她羞愤欲死的、关于“孩子”的巨大乌龙,三角初华那本就乱哄哄了一整天的心思,彻底飞扬。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投入了沸水的虾,从脸颊到脖子根,都红得快要冒烟了。

【绘名:义父,你看你又......】

【清告:得,咱们互相学习,看我操作。】

哎……

丰川清告自认为自己不是传统的日式轻小说亚萨西男主,也并不迟钝。眼前这顿丰盛得过分的饭菜,以及少女那每一个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反应,这其中所蕴含的心思,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但是,他确实没有办法,也给不起任何的承诺。无论是基于他那早已扭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道德观,还是基于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充满了谎言与危险的现实,他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下一年的春天。

“初音。”

他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叫了她的本名。

“我们……这是第几次见面?”

“嗯?”初华掰着手指头,有些茫然地开始计算。

“第七次,初音。”丰川清告摇了摇头,替她回答,“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刚刚过去了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