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响町不可思议男人(下)

她可是看过这男人的资料的,好像除了一条腿,有只手也不是很利索?

这时,那个灰发女孩也牵着男人走了过来,她先是对海玲和善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腼腆地看向爱音,小声问道:“乐奈酱,海玲酱……这位是……你们的朋友吗?”

“算是。”海玲惜字如金。

乐奈则完全没反应,只是盯着爱音的吉他包。

都直接叫名字了,看来关系处得不错嘛……爱音心里嘀咕着,连忙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切换回营业模式,脸上挂起笑容。

“你们好!我叫千早爱音,今天刚刚转来响町的学校!可以叫我Anon!我刚从英国回来,最喜欢的就是乐队和一切可爱的东西,请多指教啦!”

“啊……”女孩似乎被她的元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男人身后缩了缩,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自我介绍:

“我叫高松灯……这位是晃,高松晃。”

被叫做“晃”的男人对着爱音,只是憨厚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你好”。

“小灯你好,那我叫你灯好吗?”爱音立刻将火力对准了看起来更容易攻略的目标。

看资料,这家伙好像也没上面说的那么傻嘛,只是感觉有些愣。

“好……好的。”高松灯小声回应,眼神有些躲闪。

啧,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这欲拒还迎的小眼神,感觉偷感好重……

爱音在心里疯狂吐槽,同时对旁边的晃大叔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位大叔,我可没想牛掉你的小女友哈,纯粹是因为我天生丽质难自弃,魅力四射罢了……

灯脸上一阵古怪的潮红,其实只是她和陌生人见面时的正常反应。哪怕在响町这种地方锻炼了这么久,她骨子里的社恐也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如果不是为了生活,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种地方。

爱音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乐奈拉我来找吉他老师练习,嗯……是这位……高松先生?”

乐奈点头。

这个称呼应该没问题……但这呆子能教我?开什么玩笑。

她正暗自嘀咕着,忽然注意到晃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她的手指上。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默时,一个沉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在练C和弦。”

爱音浑身一惊,心里卧槽了一声,这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猛地抬头,却看见那个男人还是一脸呆滞的表情,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

爱音本想发问,就在这时,吧台里叫阿阮的红发女酒保用毛巾擦着手,没好气地喊道:“灯!晃!乐奈!洗美了就赶紧干活了!客人还等着呢!”

“嗨!”灯立刻应了一声,然后拉着晃对爱音和海玲匆忙鞠了一躬:

小主,

“失陪了,我和晃还有工作……”

她话还没说完,却见乐奈已经自顾自地从爱音的吉他包侧袋里掏出了一叠谱子。

高松晃接过来,那双看起来有些笨拙的手指却像专业的荷官一样,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迅速翻了一遍,从中抽出了几页。

乐奈接过那几页谱子,直接塞到爱音怀里:“你,和我,一起弹。”

说完,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旁边的高松灯极其熟练地拿出火柴,“唰”地一声划着,凑过去帮她点上。火柴的光焰在昏暗的酒吧里短暂地亮起,映出灯专注的侧脸。

袅袅的青烟升起,乐奈已经背着自己的吉他,头也不回地跑上那个简陋的舞台,插上电源,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开始了她的狂暴独奏。

舞台下的酒鬼们依旧在自己的世界里堕落着,对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没什么反应。

灯叹了口气,继续端着盘子在油腻的卡座间穿行,而晃则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舞台角落那台布满烟头烫痕的旧键盘。

爱音对上面不可思议的行为表现的有些呆滞,纵然她是超级社牛,此刻也拿着那几张曲谱,彻底懵在了原地。

那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段旋律,看起来像是什么曲子的片段,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标注着和弦进行。

“去吧,千早长官。”海玲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她抱着胸,抬手撇着道:“这是在邀请你跟着练习呢。你看,那下面给你写了建议的伴奏和弦,是基于哼唱的旋律和你习惯的指法编排的。只要按照这个弹,就能和她们合上。”

“……叫我千早同学或者爱音会好一些。”爱音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也不得不佩服那个看起来呆呆的男人,好像真有点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震惊和疑惑压下,将那把崭新的芬达吉他从包里拿出,背在身上,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

“哟呵,”吧台里的酒保阿阮看到她真的要上去,吹了声口哨,“客人,你也要上台凑热闹啊?”

“那是!”爱音回头,给了她一个自信的wink。

“行啊,”阿阮用擦杯子的毛巾指了指舞台,“该给的钱还是要给,别指望能从我这儿领到工钱。”

“我像是缺那点钱的人吗?”爱音潇洒地一甩她那头粉色的长发。

“不像,”阿阮懒洋洋地说,“你像那种会被骗光钱还帮人数钱的大小姐。”

艹,我忍!

爱音在心里对自己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昏暗得可怜,只有几盏劣质的彩色射灯,将她和乐奈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爱音站在乐奈旁边,乐奈的演奏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和力量,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要撕裂空气,充满了不加修饰的攻击性。

爱音的风格则完全不同。她在带音受过正统的英式摇滚训练,技巧标准。可惜,在乐奈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野兽派”面前,她的精准反而成了束缚。

她努力按照谱子上的和弦跟上乐奈的节奏,但乐奈的演奏随心所欲,时而加速,时而变奏,根本没有规律可言。爱音很快就手忙脚乱起来,好几次和弦转换都慢了半拍,刺耳的杂音让她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

可恶!跟不上!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舞台下的反应不出所料。几个搂着女人的酒鬼发出了哄笑,一个满脸油污的工人更是直接举起酒杯冲她喊:“市区来的小姑娘!不行就下来吧!别耽误我们听曲儿!”

正在擦桌子的服务生姐妹——琳和莲停下了手中的活,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高松灯端着酒盘,也紧张地望着舞台,手心全是汗。

爱音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声音,尽管它几乎被乐奈那狂风暴雨般的吉他riff完全淹没,微弱得像是耳鸣,甚至让她怀疑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的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