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心里快速数着。
高松灯、椎名立希、长崎爽世、千早爱音,叼着烟的乐奈……一、二、三、四、五……加上门口那个看戏的面瘫贝斯手是六个。
嗯,人数正好,省得我再多跑一趟。
打工人,打工命........
羽泽鸫还处在懵圈的状态,但还是本能地鞠了一躬,双手接过了卡片:“……谢谢。”
“不客气,”若麦说着,将自己带来的那个大包裹“咚”的一声放在了桌上。这一下震得桌上幸存的几个空杯子都跳了跳。
她刻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然后才用混合着戏谑和神秘的语气宣布:“那位先生……不,现在应该说是那位‘小姐’,还托我给你们带来了圣诞礼物。”
平安夜,咖啡厅,骚乱过后的烂摊子,还有……礼物?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显得怪诞又突兀。
在场的少女们,除了事不关己的八幡海玲和正在研究自己指甲的要乐奈,都投来了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立希立刻警觉起来,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礼物?谁送的?”
又是那家伙的把戏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以为这样我们就会……
她心里充满抵触,但又无法克制那份该死的好奇心。
若麦看着立希那副炸毛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她刻意拉长了音调,像是在宣布一个等待已久的谜底:“嘻嘻,你应该叫她……晓山绘名。”
“那家伙……”立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啧”了一声,猛地扭过头去,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嘴里不屑地咕哝着,“谁稀罕她的东西……”
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肩膀的余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包裹上,耳朵也竖得高高的,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神秘秘的,”若麦耸了耸肩,一副“我只是个无辜的跑腿的”表情,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拆开包裹的绳结,“那……我就拆开来看看?”
这话正中众人下怀。大家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包裹打开,里面是几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一层半透明的雪梨纸精心包裹着,隐约能看到深蓝与纯白的色彩。
若麦掀开雪梨纸,露出了衣服的真容。
那竟是五套样式统一,但细节各异的队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队服的设计异常朴素,甚至带着点复古的禁欲感。
主体是类似八十年代华国工装的深蓝色衬衫,面料厚实挺括;配上纯白色的直筒长裤,整体线条简洁利落。这身衣服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透着一股工人阶级先锋队般的硬核气息,与当下流行的偶像乐队服装风格大相径庭。
然而,从那无可挑剔的剪裁和领口袖口处精致的走线来看,这绝非凡品。
五套衣服根据每个人的身形特点做了微调。高松灯的那件衬衫下摆更短,能拉长身形比例;立希的则在手肘处加了耐磨的补丁,显然考虑到了她打鼓时的动作幅度;素世的裤线笔挺如刀锋,透着一股优等生的严谨;乐奈的袖子则稍长,足以让她在不想见人的时候把手藏在里面弹烟灰。
爱音一把拿起最上面那件明显是自己尺寸的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经典的话痨式惊叫:“不是吧!这尺寸也太准了吧!连我最近为了减肥瘦下去的腰围都算进去了!她是怎么知道我们三围的?难道偷偷给我们做过全身扫描吗?好变态啊!不过……料子真舒服。”
在包裹的最底下,还有一张字条和一面卷起来的旗帜。
字条上是晓山绘名那清秀而有力的字迹:
“五套班子,从前往后的顺序是乐奈,灯,爱音,素世,立希的衣服。新乐队总得有服装和旗帜。”
旁边,那面旗帜展开,是一面纯红的旗帜,如燃烧的火焰,如凝固的鲜血。
正中央用最纯粹的黑色染料,印着五个巨大而醒目的感叹号——“!!!!!”。除此之外,感叹号的下方还留有一大片空白,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名字,一个宣言,来将它填满。
灯默默地拿起那面旗帜,柔软的布料垂在她的指尖,那纯粹的红色映得她苍白的脸颊也有了一丝血色。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五个黑色的感叹号,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沉默而坚定的意志。
就在大家还围着队服和旗帜议论纷纷时,若麦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递给了从刚才起就一直靠在门边、脸上写着“别来烦我”的八幡海玲。
海玲略微吃惊地挑了挑眉:“我也有?我可不认识那位晓山小姐。”
“我只是负责把东西带到。”若麦给了她一个“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的表情,同时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自己包里一个形状和大小都极为相似的盒子。
看起来,自己这个“绘名姐姐”,也给自己这个临时的信使,准备了一份同样的“圣诞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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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奇妙的沉默中,爱音那永远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哎呀哎呀,天都黑透了,外面雪还有点大啊!”她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地望向羽泽鸫,“羽泽前辈,您这里……还有什么吃的吗?刚才打扫卫生消耗了好多卡路里啊!”
羽泽鸫这才从两千万日元的冲击和一堆奇怪队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知所措和一丝歉意。
“啊,抱歉,因为准备打烊,食材基本都收起来了。不过……”她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冰箱里应该还有一些鸡蛋、培根,还有些做三明治剩下的蔬菜……面团也还有一点。如果不介意这些需要重新打理的边角料的话,我给大家热一下,做点简单的东西吃吧?”
“麻烦您了,”高松灯小声说道,然后像是鼓起了勇气,往前走了一小步,“我……我也来帮忙。”
“承蒙您的款待,实在感激不尽。我也来帮忙吧,我擅长处理蔬菜。”素世也优雅地微微鞠躬,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立希却皱起了眉头,她看向素世,单刀直入地问道:“话说,我们不是来讨论成立乐队的吗?怎么现在好像……事情已经自动解决了一样?Soyo,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素世挽袖子的动作一顿,手指下意识地开始互相搓捻,那双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眼眸,此刻却飘向了窗外纷飞的雪花,失去了焦点。
“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轻得像雪花落地的声音。
但她的眼前,却根本不是什么浪漫的雪景,而是花咲川冰冷校门口,从响町底层爬上来的人们绝望的呐喊,以及……那片溅在头上刺眼又黏腻的血腥。
“Soyo……”灯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关切地唤了一声,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安慰。
“响町……”一直沉默的乐奈突然开口,她将已经快燃尽的烟头在随身携带的便携烟灰缸里熟练地掐灭,盖好盖子。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非常……有趣。我住的那里,邻居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若麦则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像个外人,这些女孩之间复杂、沉重,让她有些窒息。她能感觉到,她们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与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干爹”、实际上的掌控者——丰川清告,纠缠在一起。她清了清嗓子,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漩涡:“既然这里没有我的事情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别介啊,喵姆亲!”爱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了一个座位上,脸上是灿烂得不容拒绝的笑容,“来都来了,这不坐下来一起庆祝平安夜?正好,我们新乐队成立,你还能当个见证人呢!”
开玩笑,我好不容易才见到活的时尚博主,未来新星,怎么能就这么放你跑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混熟一点,下次搞不好还能联动呢!
话说,她有乐队吗?
见证?若麦一呆,还来不及反驳,就已经被爱音的热情牢牢锁在了座位上。
“八幡桑,你也别站着了,来来来,坐这里!”爱音又朝门口的海玲招手,然后自己一撸袖子,“我也去后厨帮帮忙!”
“了解。”海玲干脆点头。
立希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氛围,自己也不能真的甩手就走。她只好开始行使自己(预备)队员的职责,对最难管的野猫发号施令:“喂,野猫,你坐到这边来,不要再抽烟了,把羽泽前辈的店里都弄上烟味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羽泽前辈,你们这里还有抹茶大芭菲吗?”
羽泽鸫愣了一下:“啊……有的。”
“那太好了。”立希指了指乐奈,“羽泽前辈你今天也受惊了,就别忙活了,您先在这里休息。后厨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这怎么行,我是店长,我……”
羽泽鸫话还没说完,却见乐奈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她面前,仰着头,用那双异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一只讨要小鱼干的猫。
羽泽鸫的心被这眼神融化了。
她也不知怎么的,对这个看上去有点孤僻的少女产生了一阵莫名的亲切感。她鬼使神差地揉了揉乐奈那头柔软的短发,柔声说:“好的,稍等一下哦......乐奈酱。”
很快,一杯堆得像小山一样点缀着红豆和白玉团子的抹茶大芭菲就放在了乐奈面前。
乐奈接过长长的勺子,一言不发地开动了。
她吃得倒是很专注,一勺一勺挖得干干净净,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的这杯芭菲。
平安夜的雪下得更大了,寒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羽泽鸫注意到,乐奈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吃着冰冷的芭菲,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吧台后面拿出一张平时自己午休时用的小毛毯,轻轻地披在了乐奈的身上,然后顺势将她搂在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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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了吧?吃慢一点。”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乐奈挖着冰淇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羽泽鸫,似乎不明白这个举动的含义。但在那温暖的、带着淡淡咖啡豆香气的怀抱里,她身体的僵硬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她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继续低头对付她的芭菲,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
【道具·母鸡卡的面具,发放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