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有心惊晓梦(上)

“……好、好了。”灯的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丰川清告这才缓缓睁开眼,呼吸霎时一滞。

少女裹在略显宽大的企鹅睡衣里,整个人仿佛被柔软的白云包裹。帽子罩着她小巧的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如鹿的眼睛。她两颊绯红,手指无措地揪着衣角,光裸的脚趾害羞地蜷缩起来——像一只误入人间的南极幼崽,天真稚气,让人心头发软。

他情不自禁伸手,将这只“小企鹅”捞进怀中紧紧抱住。

“卡哇伊……”他把脸埋在对方毛绒绒的帽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灯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脸颊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晃……也,变帅了。”

听到她的夸奖,清告松开了一些,两人四目相对。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和眼眸中自己的倒影。他的心中没有升起丝毫情欲,只有一种近乎落泪的宁静与满足。仿佛一块漂泊亿万年的陨石,终于被一颗星球的引力温柔捕获,甘心沉溺于它的环绕之中。

灯望着他深邃的眼睛,似乎也沉醉在这片静谧里。她歪了歪头,企鹅帽子跟着轻轻一晃,用她特有的、电波系般的逻辑软软问道:

“奖励?”

丰川清告喉结滚动。他凝视她的唇,用尽全部克制压下俯身吻去的冲动,哑声回答:

想要。

这两个字从丰川清告口中吐出,带着近乎虔诚的沙哑。他仰视着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却又小心翼翼地克制着,仿佛在等待神明的最终谕令。

高松灯看着他,那双总是迷茫的眼睛里,此刻却流淌着温柔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起身,身上宽大的企鹅睡衣让她看起来像只摇晃的幼崽。

丰川清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顺从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仰头望着她。

灯微微弯腰,双手抓住睡衣下摆轻轻一掀——将毛绒绒的衣料如帐幕般罩在了他的头上。

一瞬间,他的世界被柔软织物和少女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所充满。视野昏暗,只有微光从缝隙透入,勾勒出纤细腰肢的模糊轮廓。

他试探着以唇轻触她温热的肌肤。灯的身体敏感地微微一颤,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声呜咽。她下意识地轻拍那颗毛绒企鹅头,像是在嗔怪调皮的小动物。

丰川清告接收到这羞涩的抗议,不再捉弄。他双手稳稳扶住女孩盈盈一握的腰肢,调整位置后,

(大段过审删减)

灯抱紧了他的头,手指无意识地插进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她微微仰头,闭上眼,感受着那温存缱绻带来的阵阵晕眩。他的动作带着奇异的节奏,时而轻柔如羽毛拂过,时而深沉仿佛要将她的魂魄也一并吸走。

(这就是……(过审删减)感觉吗?)

灯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不仅是肌肤相贴,更是灵魂层面的紧密相连。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专注与投入,那种将她视为全世界珍宝的偏执爱意。这种被全然需要的感觉,从来让她无比安心。

丰川清告同样沉醉其中。耳边那些烦人的幻听——敌人的冷笑、各种战场的嘶鸣、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被少女渐促的呼吸所取代。

良久。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两人渐平的呼吸。他们相拥躺回那张不宽敞的单人床,灯蜷缩在清告怀中,身上还穿着那件企鹅睡衣,只是帽子早已滑落,露出她泛红的小脸和汗湿的额发。

小主,

丰川清告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灰色发丝。

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以后……不要再用多潘立酮了。我已经醒了,不需要再用那种方式……来我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那个将这药片交到灯手中的人,已在他心里要被沉海了。

灯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异常坚定:“晃……会保证我健康的,对吧?核辐射……你都可以消除……我,我愿意的……”

话语依旧简单跳跃,其中的信任却重如千钧。

丰川清告的手臂猛然收紧,他低下头,额头相抵,鼻尖轻蹭,一字一句道:

“那我……一辈子。”

.......

东京都·警视厅

平安夜的狂欢刚刚褪去,第二天的晨曦尚未刺破东京灰蒙蒙的天际线,警视厅总部大楼内却早已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警视总监虎彻,一个年近六十、两鬓斑白的男人,此刻正恭敬地向一位身着传统和服、精神矍铄的老者深深鞠躬。这位老者,是弦卷财阀的大管家,家老黑岩。

“黑老,您看……”虎彻总监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谄媚。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整装待发的机动队警察。他们头戴防暴头盔,手持盾牌和警棍,在凌晨冰冷的空气中集结,呼出的白气如同沉默的鬼魂。这些本该在节后轮休的警员,却被一纸紧急命令召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不安。

黑岩手里盘着两颗光滑的铁胆,看都没看虎彻一眼,目光落在那一片肃穆的警察方阵上,嘴角撇了撇,语气淡漠:“虎彻先生,这是内阁直接下达给你们的任务,我们弦卷家可完全不知情。只不过嘛……到时候清理出来的土地,可要完整地交给我们。你知道的,米歇尔乐园还是太小了,必须扩大。上次心大小姐和她的朋友奥泽同学在花咲川女学园门口受到了惊吓,你们警视厅,可还没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呢。”

“是,是!”虎彻总监的腰弯得更低了,“我深刻领会!深刻领会米歇尔乐园的扩建,对于安抚心大小姐情绪的至关重要的意义。但……但我们毕竟是朝廷的鹰犬,该有的体面和程序……”

“行了。”黑岩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斜了眼旁边站着的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气质精干的年轻人。那年轻人面带微笑,却是这间压抑的办公室里,除了黑岩之外唯一坐着的人。

“小陈桑,你看呢?”黑岩的语气客气了些。

被称作小陈的华国男人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感谢弦卷家的帮助。我想,上面的事情,已经和今吾家主商量妥当了。我们这些卑微的社会公器,不过是执行者而已。”

黑岩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说法:“还要感谢陈桑,当时在花咲川门口的义举。”

“黑岩先生言重了。”小陈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锐利了些,“我救的是学生,无论对方是谁,我们首先是作为一个人站在这里,方才有之后的身份区别。这点,我想无需再言。”

他顿了顿,看了眼手表。

“现在,我仅代表东京唐人街商会和乡谊会,表示将完全配合警视厅本次的‘净街行动’。不过虎彻先生,也希望你们恪守约定,行动中找到的红色通缉令人员和政治犯,必须交给我们,由华国方面处理并遣送回国。”

“明……明白!”虎彻总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边是富可敌国的财阀,一边是背景深不可测的邻国势力,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黑岩似乎对这种场面感到了厌烦。他招了招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十几个气息彪悍、或西装革履或身着传统服饰的男人鱼贯而入。这些人,无一不是在东京地下世界跺一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极道组织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