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扭曲。原本属于晓山绘名的那份戏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狰狞。
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狂怒!
单片眼镜下的左眼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是……我的血!!!”
……
与此同时。
华国,帝都。
地下三百米,国防科工委直属生物实验室,绝密会议室。
厚重的铅层隔离门紧闭,新任兵部尚书和禁卫军大统领正隔着单向防弹玻璃,面色凝重地注视着里面的操作台。
“丰川祥子的血液结果出来了吗?”禁卫军大统领沉声问道。
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老翰林学士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手有些微微颤抖。
操作台上,一只特制的防爆玻璃瓶里,装着半瓶液体。
没有人会相信那是血样。
它呈淡黑色,粘稠而诡异,无数细小的气泡在里面凝出、聚合又爆裂,看起来确实像个玻璃瓶装的变质可乐,或者是某种活着的石油。
“刚刚从祥子小姐体内采出来时,还是正常的鲜红色。但在脱离本体后的十几分钟里,它就变成了这样。”
老翰林按下一个按钮,机械臂将一滴普通的人类O型血滴入瓶中。
滋——!
反应立刻发生。那滴红血像是落入滚油的水珠,瞬间沸腾、被吞噬,黑色的液体剧烈翻涌,甚至撞击着瓶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反应相当剧烈。我们靠着装备部的一些新式镇压设备,才勉强没让这瓶东西炸开。”翰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种血液太活跃,极具侵略性。它在排斥、吞噬一切非自身的生物组织。”
“只有在丰川祥子的身体里,它才是稳定的。”翰林总结道,“换而言之,丰川祥子是它唯一的容器。一旦离开容器,这就是生化炸弹。”
会议室内陷入死寂。
“这么说,毛子那边共享的情报,关于丰川清告具备某种非人的超能力,确有其事?弦卷家的机甲.......”兵部尚书皱眉,“这种力量…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吗?”
“我们没有过分刺激目标。”一名情报官员低声汇报,“祥子小姐那边,我们也只是按照规定入京体检的时候,以‘贫血检查’的名义抽取了样本。目前预估丰川祥子小姐的身体能力还在十倍成年人左右,但潜能……”
他顿了顿,看着那瓶黑血:“不可估量。或者说,不可控。”
禁卫军大统领盯着那瓶黑血看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不能让她留在帝都,甚至是大陆。”他慢慢说道,“要是惊扰宫中,我们可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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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
有人立刻附和:“太危险了。这种不稳定的生物样本,放在我们的心脏地带,万一失控……”
“而且丰川清告那个疯子,精神状态完全不能信任。”另一位出身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翻着手里的卷宗,冷声补充,“如果他知道我们在研究他女儿的血,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现在他在东京搞出的动静已经够大了。”
禁卫军大统领抬起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争取在剩下的时间里,再留下一些非活体样本备档。”他的语气平静,“可以冒一点险,别太贪心。”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的世界电子地图,语气不容置疑:
“然后,联系有关部门,安排专机。”
“按丰川清告之前的要求,先把她送回香江。后面她要回东京,不要拦着,只需要提前通知我们一声。顺带多派些人,盯紧她身边的学生们。”
“她的血液极为不稳定,我们现在的技术很难评估她的进化方向。既然是丰川家的种,那就让日本人自己去头疼。”
禁卫军大统领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放大的证件照——那张鼓着脸的少女照占着大半个屏幕,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和全国无数考生用来报志愿的证件照没什么区别。
没人会想到,这张“包子脸”背后,是一整瓶近乎黑色的血。
“这把刀太邪。”他低声道,“在没有完全掌握刀柄之前,不能握在手里,更不能让她在我们这里出事。”
“送客。”
与此同时,帝都郊外,怀柔雁栖湖畔。冬日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寒风卷着干枯的芦苇叶在冰面上打转。
丰川祥子穿着一件厚实的白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裹得像个雪团子。她站在湖边的栈道上,眺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长城轮廓。
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若叶睦静静地站着。她穿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两串刚刚买来的冰糖葫芦,一串已经少了两颗,另一串还完好无损。
而在她们周围大约五十米的范围内,散布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他们看似是在看风景或者抽烟,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两个少女。更远处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甚至还隐约可见伸出的天线设备。
“祥。”
睦走上前,把那串完好的糖葫芦递过去,“吃。”
祥子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串红彤彤的山楂,又看了一眼远处那辆始终跟着她们的黑色轿车,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想吃……可是睦,我们好像被当成什么危险动物了。”
她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却没能冲淡心头的阴霾。
“这就是所谓的‘旅游’吗?”祥子嚼着山楂,含糊不清地抱怨道,“说是带我们来看长城,结果连五环都不让进。我想去故宫看看都不行,甚至连去王府井买本书都被‘建议’改天。”
“他们怕你。”
睦咬碎了嘴里的糖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怕我?”祥子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怕我什么?怕我在紫禁城门口开Live?还是怕我这半吊子的钢琴水平震碎了他们的玻璃?”
磨蹭到了第二天一早,还是无法进入帝都,天空依旧灰白。
若叶睦今天则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商务车里往外看。车窗上结着一层薄霜,被暖风吹得花花地化开,只露出一条窄窄的视野。
墨提斯在脑内补贴吐槽:【这叫“换个城市”?从一个五环外到另一个五环外啊……】
睦被脑海中的声音吵的有些烦了,拿出手机,点开SNS——国际版已经刷到“Tokyo Slum Clearance”的话题,各种外媒在痛批小日子驱赶城区低收入人士,也有不少人在转发响町义演的视频。
其中有一个镜头,是mygo!!!!!那晚在教堂里唱歌的片段。
弹幕里有人写:“前排认出灯酱!战争歌姬居然在那种地方演出。”
再往下翻,是几张长崎素世在教堂发放物资的照片,角度有点偏,能看出是被人背后偷拍的。素世嘴角带着标准的温柔笑,但眼神明显有些恍惚。
外面是笔直的高架和一望无际的开发区。
路牌上写着某某“文化创意园”“国际商务区”“影视基地”,看着都高级。可睦看得出来,这些地方大多还在建设中,起重机像拔地而起的钢铁树,她们被安排的路线,很刻意地绕开了真正的市区。
若叶睦无视脑海中的唠叨,把手机屏幕按灭,歪头看旁边的少女。
祥子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头发扎成低马尾,从外表看就是个普通的留学生。她靠在车窗边,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只有睦知道,祥子的眼睛其实一直没离开车窗外。
“高速。”睦闷声说了一句。
前排副驾驶上坐着丰川家的家臣——姓安田的中年男人,一路上几乎没说话,凡事都用“请”和“劳驾”打头,和本地陪同的工作人员保持着适度礼貌的距离。
小主,
本地这边,则是两名挂着“文化交流处”牌子的干部,笑容专业,普通话带着京腔。车队前后各有一辆国产越野车开道和殿后,车窗玻璃深色到看不清里面的人。
“今天先去长城,再去郊区的温泉酒店。”前排的干部回头,用熟练的日语介绍,“市里最近在搞防灾演练,五环以内不太方便通行,还请两位小姐见谅。”
“没关系。”安田微笑着回答,“能来华国看看,已经是很难得的机会。”
睦没插话,她低头摆弄相机,镜头里反复对着车内。她已经拍腻了这种“车窗内风景”。
她轻轻扯了扯祥子的袖子。
“祥。”
祥子“嗯”了一声,视线却还在后视镜的角落停留了一瞬。
那辆尾车不太专业。车尾泥点没擦干净,车牌是新上的临牌,反光贴也歪了点。更明显的是,三个路口下来,哪怕红灯,他们也保持着和主车刚好两车距的距离,不近不远。
是公家练过的尾随。
祥子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暖手宝塞到睦手里:“手冷?”
“还好。”睦抓住暖手宝,心里却有点发凉。
车队在一处服务区短暂停靠。
中午的风更冷了,穿过收费站的缝隙往里灌。祥子下车活动了一下脚踝,抬头看了眼远处灰蒙蒙的天。
她能感觉到。
不是那种“少女第六感”的模糊,而是实打实的身体反应。
旅途第一天夜里被抽血时,她就察觉出了不对。
护士手法很熟练,但扎进去的那一瞬间,祥子感觉血管一缩,像是不情愿的蛇被硬生生掐着脖子拖出去。针管里流出的血速度极快,甚至有一点自己往外冲的迹象。
她当时没说话,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一刻的温度和疼痛。
“睦兹咪。”祥子伸出手,把睦挡在自己身后半步,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正在假装看手机的两个男人身上。
从机场到现在,换的只是外套的颜色,他们的鞋和站姿,却一模一样。
“他们看起来……有点累。”祥子平静地说,“走哪儿都要跟着我们。”
“谁啊?”睦顺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
“不是就好。”祥子拉着她回车,“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