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议事大殿内,烛火摇曳。家主方震山,一位面容严肃、气息停留在真元后期的中年修士,眉头拧成了“川”字。下首几位真元境的长老同样神情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整整七日了!”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声音带着焦躁,“八弟、十五弟音讯全无!”

“三叔还没有出来吗?”

“嗯,回来就闭关了,传信也不回,应该、应该是受了重伤!”

另一位长老忧心忡忡接口:“他们三人此行,说是去‘鬼哭峡’外围碰碰运气,采点阴煞草。那地方虽凶险,以三叔真元后期的修为,加上两位真元中期从旁策应,寻常情况足以应付。除非……”

“除非撞上了硬茬子,或是卷入了不该卷入的纷争!”方震山沉声接过话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万宁坊市那边传来的消息,炎帝宫换了镇守,杀伐果断,七雄盟一夜除名,紧接着就是百年不遇的恐怖兽潮……这南域的天,变得太快,太诡异了。我担心八弟他们,是不是无意中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或是被那场大祸殃及!”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令下去!家族子弟近些时日严禁外出!加强巡查警戒!坊市那边的生意……收缩,先保住根本!”

“是!”众长老齐声应诺,脸上忧虑更甚。

家族坐拥一条日渐枯竭的小型灵脉,本就资源有限,如今核心战力疑似折损,又逢南域剧变,一股风雨飘摇的危机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方家人心头。方家庵上空,无形的阴云似乎比山峦更重。

洞府内,陆幼安紧闭的双眸霍然睁开一丝缝隙。

主魂球体维持着对识海魂力碎片的缓缓炼化,副魂则如最精密的雷达,将他压缩到极限的神识悄无声息地弥散开去,丝丝缕缕渗透禁制,将议事大殿内的每一句焦虑、每一分惶恐都清晰地捕捉、回传。方家那点微末实力和面临的困境,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方远志……”他心中低语,这个名字连同其部分破碎记忆正被他快速梳理消化,“一个困于真元后期多年、心有不甘、带着后辈铤而走险寻机缘的老修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