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篇都是冰冷的理论分析。
秦川用“龙策”公司提供的上百个国内外案例,构建了一个全新的“重大决策风险动态评估模型”。
这个模型的核心观点,只有一个。
在特定的历史阶段,一些看似冒险的“激进型决策”,其潜在收益远大于风险,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必要之举。
而这类决策最终失败的根源,根据模型回溯,百分之九十以上,不在决策者。
而在“项目执行过程中的人为干预与监管失职”。
这份报告不翻案,不叫屈。
它只提供了一把刀。
一把可以剖开任何历史旧案,重新理清责任的刀。
只要陈岩拿到它,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要求,用这个最新的、更科学的理论模型,重新“复盘”当年的旧账。
到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从“决策者”身上,转移到当年的“监管者”。
苏振邦。
万事俱备。
只剩下最后一步,最险的一步。
如何把这支箭,射出去。
交给钱文光?
等于自杀。
他必须越过钱文光,越过政策研究室,越过所有正常的程序。
秦川站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步。
几分钟后。
他站定。
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走到桌前,在那份报告的封面上,郑重的写下一行字:
“省委政策研究室经济处副处长秦川个人研究成果呈报”。
然后,他将报告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好。
他谁也没找。
独自一人,走向了省委大院的内部文件交换中心。
那是整个省委文件流转的中枢。
他要用一次最大胆的、最不合规矩的越级上报。
把这颗炸弹,亲手投进棋局的中央。
。。。
夜,深了。
常务副省长陈岩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处理完文件,疲惫的揉着眉心。
这些年,他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每天处理着一堆不痛不痒的公务,眼看着自己的政治生命被一点点耗干。
秘书张劲松推门进来,将一摞内部文件和报告放他桌上。
“省长,今天的,您过目。”
陈岩挥挥手,没兴趣。
大多都是些废话。
张劲松准备收走,陈岩的目光,却被最上面一份报告的标题吸住了。
《关于我省重大项目风险评估与追责机制的回溯性研究》
回溯性研究?
这个词,很刁。
他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那份报告,翻开。
当他看到呈报人“秦川”两个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苏振邦弄来的那个年轻人。
他本以为,这又是苏振邦的把戏,想把报告扔开。
可他的视线扫过摘要,看到“激进型决策的必要性”和“执行层监管失职”这两个短语时。
他那颗死了十年的心,好像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他猛的坐直了身体,拿起了老花镜,戴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陈岩看的极慢。
他握着报告的手,开始发抖。
那不是害怕。
是压抑了十年的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剧烈兴奋。
当他看到报告最后,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理论模型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
“好。。。好一个秦川!”
这不是报告。
是战书。
是刀。
一把递到他手上的,能撕开所有伪装,让真相重见天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