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人是会看形势的,从周家人频繁进出的吉普车、小轿车上感觉到了不同。

又从胡同里一个在医院工作的小护士说漏的话里得知,这家人不但是周首长的家人,那位怀孕的年轻姑娘还是个神医。

这年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生啊,何况是跟神医做邻居呢。

刘大奎带着几个儿子把院里扫得干干净净,东邻居赵德海老婆抱来一沓拆洗干净的旧棉布过来给两个小宝做尿布。

孙儒林老先生亲笔写了副对联,红纸黑字贴在林家门框上:“芝兰玉树盈阶秀,凤凰麒麟绕室祥。”

王翠兰一进门,心里就妥帖了,终于到家了,两个孩子,一个产妇在医院,饶是他们家人多,也休息不好。

连忙跟帮忙的邻居们道谢后,撩起帘子让林晚月进屋。

“小月,快上炕,娘给你铺了四层褥子!”

双月子是王翠兰坚持的。

双胎伤身,又经历了那番生死,她恨不得把闺女供起来。

煤球炉子烧得通红,炕上铺着新絮的棉褥,连枕头都是秦东方从百货大楼买来的荞麦皮芯子,说“透气,对产妇头好”。

林晚月咂舌:“娘,都夏天了烧炕,我跟孩子都要热出痱子了。”

王翠兰白她一眼:“瞎说,这还没到端午呢,你没见多少人,毛裤都没下身呢?”

刚安顿下,院门外就传来邮递员老陈头的喊声:“林家!包裹!秦安县来的!”

林大壮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扛回来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

拆开一看,全是药材——当归、益母草、黄芪,还有几包晒得极干的枸杞和红枣。

袋底压着王小虎的信,字迹歪歪扭扭却极认真:“小月姐,药是按你教的法子炮的,当归我挑了最粗的,黄芪切了片,益母草是阿依姐帮着收的……”

林大壮蹲在门槛上,粗糙的手指拨弄着那些药材,眼眶微红。

他把当归挑出来,益母草捆好,黄芪片摊在竹筛里晾着,嘴里念叨:“这娃,有心了。”

当晚,王翠兰就用小砂锅炖了当归黄芪鸡汤。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金黄的鸡油浮在汤面上,混着药材的醇香,飘了满院子。

西隔壁刘大奎家的小儿子扒着门缝流口水,王翠兰笑着盛了一碗递出去:“去,跟你娘分着喝。”

可温馨归温馨,有一桩大事却闹得全院鸡飞狗跳——给两个孩子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