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凶缸·夜半叩门声

我,守村人 轮回丿转使 2239 字 11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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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掩盖了某种细微的、躁动的声音。

当水注入到一半时,林九突然抬手:“停。”

王老憨立刻停下,紧张地看着他。

林九侧耳倾听。水波微微荡漾,渐渐平复。但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气泡声,以及……一种仿佛指甲划过陶壁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声音极其微弱,但在林九异于常人的感知里,却清晰可辨。

那东西,就在水底。被活水一激,更加躁动了。

林九让王老憨把家里过年剩下的半壶烈酒拿来,又让他去找些陈年的糯米。鬼哭坳人家,多少都会备点这些东西以防万一。

很快,东西备齐。林九接过那壶劣质的散装白酒,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他又抓了一把糯米,颗粒干燥微黄。

他走到缸边,没有任何仪式或咒语,直接将那把糯米撒入水中。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热油遇冷水的声响从缸底传来。平静的水面突然冒起几个极小的气泡,随即,那水底划挠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而尖锐起来!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王老憨夫妇吓得脸色煞白,互相搀扶着才没瘫软下去。

林九面无表情,将整壶烈酒,顺着缸壁,缓缓倒入水中。酒水与水混合,那股阴寒腥气仿佛被酒精的烈性暂时压制了下去。

但水底的躁动却更厉害了。缸里的水开始无风自动,微微旋转起来,中心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隐约间,似乎有一缕缕极其淡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气,从水底逸散出来,又迅速被酒气冲散。

“盖上。”林九对王老憨说。

王老憨手忙脚乱地和婆娘一起,重新压上青石板,绑好麻绳和石头。

刚封好,那缸里就猛地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缸壁上。紧接着,“咚!咚!咚!”撞响声接连不断,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凶狠。连带着那口沉重的大缸,都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缸口的青石板被震得咯咯作响,仿佛里面的东西随时要破缸而出!

王老憨夫妇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退到灶房门口,几乎要夺门而逃。

林九却上前一步,猛地抬起脚,对着那震动不休的缸壁,狠狠踹了一脚!

“安静点!”他低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凶悍。

说来也怪,他这一脚下去,那剧烈的撞击声和震动,竟然真的戛然而止了。

缸,恢复了死寂。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还在因为刚才的动静而疯狂摇曳,照得林九的脸明明灭灭。

灶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王老憨夫妇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口再无动静的缸,又看看林九,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缸里再也没有任何异响。

“酒和糯米镇住了它的凶性,”林九开口,打破了沉默,“但根子没除。这缸不能要了。”

“那……那怎么办?”王老憨颤声问。

“明天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把它抬到村东头那片空地上,砸了。碎片用柴火烧掉,灰烬深埋。”林九吩咐道,“埋的时候,撒三圈生石灰。”

“好好好!一定照办!一定照办!”王老憨连连点头,如同拿到了救命符。

林九又从破棉袄内袋里摸索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干枯发黑的草药梗,散发着淡淡的辛辣气味。这是他自己平时在山上顺手采的艾草和菖蒲,晒干了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