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深处,雪没过了膝盖。
林念国趴在雪窝子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手里的双管猎枪,死死地顶着肩膀。
而在他几十米开外。
一头浑身长满黑刺、獠牙外翻的野猪,正呼哧呼哧地拱着树根。
这是一头“孤猪”。
也就是老猎人口中的“千斤顶”。
皮糙肉厚,脾气暴躁,撞断腰口粗的树跟玩儿似的。
“哥,别急。”
身后的苏念家,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她没拿枪。
手里拿着个测风仪,还有个小本子。
声音冷静得不像是个十八岁的姑娘。
“西北风,三级。”
“距离六十五米。”
“它在进食,警惕性最低。”
“但它的皮下脂肪层,根据现在的季节推算,至少有五厘米厚。”
“打头,别打身子。”
林念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是大冬天,但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
“知道了。”
“真啰嗦,跟咱妈似的。”
他嘟囔了一句,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却松了松。
重新调整了呼吸。
枪口微调,从野猪宽阔的脊背,移到了耳后的位置。
那里,是死穴。
林山和苏晚萤站在远处的坡地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林山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剥皮刀。
这是本能。
如果是他,这时候早就冲上去一刀结果了。
但现在,是孩子们的战场。
“别动。”
苏晚萤按住了他的手,嘴角挂着笑。
“看戏。”
“看看咱们的作品,到底合不合格。”
“砰——!”
一声枪响,震落了树梢的积雪。
那头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像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地。
四蹄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中了!”
林念国从雪地里跳起来,兴奋得挥舞着拳头。
“一枪爆头!”
“老妹儿!咋样?你哥这枪法神不神?”
苏念家推了推眼镜,合上本子。
一脸的淡定。
“还行。”
“就是呼吸频率没控制好,开枪前心跳过速。”
“要是距离再远十米,你就打偏了。”
“哎呀你这人!”
林念国气结,跑过去想跟妹妹理论。
却见苏念家已经走到野猪旁,掏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割开猪皮。
“别贫了。”
“这猪有点不对劲。”
“你看它的牙口和蹄子。”
苏念家指着野猪的獠牙。
“磨损程度很高,但体型却偏瘦。”
“说明这片林子的生态链,可能出了点问题。”
“食草动物减少了?”
“还是有更厉害的掠食者进来了?”
她一边分析,一边采集样本。
那副专业的架势,简直就是翻版的苏振国。
林山和苏晚萤走了过来。
看着这一对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