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轮椅上的赵建国,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他用力拍着轮椅扶手,声音哽咽。
“老黄,你受得起!你受得起啊!”
黄老邪终于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似乎是想回个礼,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行了行了,别整这出。”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山,假装去整理桌上的破烂。
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我就是个收破烂的,敬啥礼啊,让人看见了笑话。”
“谁敢笑话?”
林山放下手,眼圈通红,声音却硬得像铁。
“谁要是敢笑话您,我林山让他把牙都吞肚子里去!”
他走上前,从兜里掏出那包特供的中华烟,拆开,抽出一根,恭恭敬敬地递到黄老邪嘴边。
“大爷,抽烟。”
黄老邪接过烟,手有点抖。
林山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火苗跳动,照亮了老人脸上那一道道如同沟壑般的皱纹。
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风霜,藏着故事。
“山子啊。”
黄老邪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雾,情绪平复了一些。
“这事儿,到此为止。”
“出了这个门,我还是那个收破烂的黄老邪,你还是那个大老板。”
“别给我搞特殊,也别让人觉得我有啥不一样。”
“我的任务虽然结束了,但这双眼睛还没瞎。”
“我得替你,替咱们镇,把这最后一道关给把好了。”
林山听着这番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得是什么样的境界,才能在功成名就之后,依然选择甘于平淡,甘于奉献?
“我懂。”
林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您放心,面子上的事儿我不做,里子上的事儿我必须得做。”
“这房子,明天我就让人来修,漏风漏雨的怎么住人?”
“还有,以后一日三餐,我都让人给您送过来。”
“您要是敢推辞,那就是打我的脸!”
黄老邪吧嗒吧嗒抽着烟,这次没再拒绝。
他看着林山,眼里满是欣慰。
当年那个还要靠他帮忙倒腾物资的毛头小子,如今真的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能遮风挡雨了。
“行,听你的。”
黄老邪笑了笑,指了指门外。
“天黑了,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