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8发动机像头犯了哮喘的野猪,在省道上扯着嗓子干嚎。
林小虎死死卡着方向盘,皮手套里闷出一层滑腻腻的冷汗,轮胎碾过积雪打滑的“咯吱”声隔着底盘直往耳膜里钻。
副驾上的韩彪拉开储物箱,摸出个满是划痕的黑铁酒壶,咬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烈酒呛得他直翻白眼,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手里那根纯钢战术棍被捏得咔咔响。
“小虎哥,这路面滑得跟抹了清油似的,咱……咱要是翻沟里,可就真赶不上苏姑姑的头七了。”
韩彪嘴里碎碎念着,大腿绷得紧紧的,眼神不住地往窗外黑漆漆的林子里瞟。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爷爷当年在冰窟窿里抓熊都没翻车。”
林小虎咬着后槽牙,右脚把油门踩到底,越野车一个甩尾擦着护栏飙了过去。
他左手松开方向盘,隔着衬衫摸了摸胸口内侧口袋。
那枚边缘硌人的军功章带着体温,像块烧红的木炭,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风雪交加的夜里,省城研发中心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已经被红蓝爆闪的警灯围成了个铁桶。
“嘎——”
越野车带着一溜黑泥和雪水,歪歪扭扭地扎进警戒线外围,保险杠差点怼在一个特警的防爆盾上。
车还没停稳,林小虎一脚踹开门,带着冰碴子的北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吹得他西装下摆猎猎作响。
“林、林董!我的亲娘哎,你可算来了!”
马跃缩着脖子从两辆警车中间钻出来,脚底下一打滑,差点啃在冰条子上。
他一把攥住林小虎的袖口,冻出清鼻涕的嘴唇直哆嗦,说话结结巴巴的。
“里头……里头炸了!”
林小虎反手揪住马跃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
“炸什么了?我姑姑人呢!”
“不是人炸了,是、是一楼的配电箱!张凯那杂碎把电断了,现在里面黑灯瞎火的,特警的红外线根本扫不进去!”
马跃扒拉着林小虎的手,咽了口唾沫,指着二楼一扇碎了半边玻璃的窗户。
“他刚才拿喇叭喊话,说……说只要十分钟见不到基因图谱的原件,就先剁苏博士两根手指头扔下来。”
顺着他指的方向,二楼那黑窟窿里探出个半身人影。
那人手里拎着个大号扩音喇叭,半张脸全是坑坑洼洼的暗红色增生肉芽,像贴了块烂树皮。
正是越狱的张凯。
“林小虎——!别他妈躲在条子屁股后头当缩头乌龟!”
喇叭里的声音带着嘶嘶的电流杂音,像指甲盖挠黑板一样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