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在上海滩也算攒了点人脉。张凯那孙子来找我的时候,我多留了个心眼,查了查他跟境外的联络线。”
他疼得直抽抽,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发现,他除了跟维克多这帮人联系,私底下……私底下还经常去一家叫‘远东航运’的皮包公司。”
“远东航运?”林小虎皱起眉头,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这家公司我查过。”老鬼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
“法人是个挂名的傀儡,但背后的实际控股人,一直是个迷。”
“直到前两天,我手底下的兄弟在那家公司的废弃仓库里,翻出了一份十几年前的老账本。”
老鬼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的惊恐。
“山子哥,那账本上的签名,虽然故意写得很潦草……”
“但我认得。”
“是……是……”
老鬼突然卡壳了,眼神闪躲着,似乎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是谁?有话快放!”林山有些不耐烦,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木地板上。
老鬼一咬牙,闭上眼睛,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是……钱有才!”
“啥?!”
这名字一出,不仅林小虎愣住了,连一旁的大壮和韩小虎都惊得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你他妈放屁!”
韩小虎第一个跳脚,指着老鬼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钱那是咱们红松镇的老会计!当年建厂子的时候,他天天跟在山子哥屁股后面拨算盘珠子,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他能是内鬼?!”
大壮也跟着点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是啊山子哥,老钱虽然爱贪点小便宜,抠搜了点,但大是大非上没含糊过啊。当年那笔启动资金,要不是他精打细算,咱们的厂子根本建不起来。”
林小虎也觉得这事儿太离谱了。
“老鬼叔,你是不是看错了?钱爷爷现在都在镇上养老了,天天在广场上跟人下象棋,他哪来那么大的能耐搞什么跨国公司?”
林山没说话。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钱有才。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尖上狠狠拉拉扯着。
当年,那是他在红松屯除了媳妇之外,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如果连他都是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