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着破锣嗓子在枪林弹雨里嚎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枪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维克多的手下打空了弹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停火!”
维克多躲在一辆越野车后面,大口喘气,死死盯着那片被子弹犁过一遍的黑暗。
没人?
难道跑了?
突然。
“咔哒”一声。
庄园的探照灯再次亮起,刺眼的白光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维克多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
等他重新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就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一辆越野车车顶上。
林山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旱烟袋,像一只伺机而动的孤狼,静静地蹲在那里。
他手里那把生了锈的剥皮刀,刀刃上正往下滴着血。
一滴,两滴,落在白色的车顶上。
红得刺眼。
而在他的四周。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俄罗斯雇佣兵,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捂着脖子在地上抽搐,有的膝盖骨被完全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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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这……这不可能……”
维克多握枪的手抖得像筛糠,他甚至没看清这老头是怎么出手的。
林山从车顶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雪地里,没发出一点动静。
他走到马国良身边,弯下腰。
一把揪住老马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没死吧?”
林山拍了拍马国良身上的雪,声音沙哑。
马国良看着林山,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山子!我……我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
“嚎啥嚎。”林山瞪了他一眼,“刚才那硬气劲儿呢?老子还以为你要英勇就义了。”
他转头看向躲在车后的维克多,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森冷的杀气。
“维克多老板。”
林山提着剥皮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这买路财,老子亲自送来了。你怎么不出来接啊?”
维克多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
他举起手枪,对准林山。
“站住!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林山没停,皮鞋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地响,像是在催命。
“开啊。”
他扯开军大衣的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膛。
“照这儿打。偏一寸,你就是孙子。”
“砰!”
维克多被逼到了极点,终于扣动了扳机。
火光一闪。
但中枪的,却不是林山。
维克多拿枪的右手手腕,爆开一团血花,手枪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啊——!”
他惨叫着捂住手腕,跌坐在地上。
不远处的钟楼上,大壮端着那把改过膛线的老式双管猎枪,咧嘴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山子哥,这洋鬼子的手腕子太细,不够打的。”
大壮粗犷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
林山走到维克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缓缓蹲下身,剥皮刀冰冷的刀背贴在维克多的侧脸上。
刀刃上残留的血腥味,钻进维克多的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