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林小虎挑了挑眉,大黑星的枪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他脚底下踩着碎玻璃,嘎吱嘎吱响,西装外套敞着,里头的白衬衫早被冷汗溻透了,贴在后背上拔凉拔凉的。
这孙子是真疯了,那张被强酸毁了一半的烂脸上,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死盯着他。
“张大CEO,你这脸都烂成这德行了,脑子也跟着一块儿烂了?”
林小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你爹当年被我爷爷踩在烂泥里的时候,也没你这么大的口气。就凭你手里那瓶绿水儿?”
他下巴一扬,眼神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老子今天就是死站着,你也别想动我姑姑一根指头。”
张凯独眼一眯,握着培养皿的手猛地一紧,指节骨节泛白。
“你他妈找死!”
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另一只手里那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直直指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苏念家。
“林小虎,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
张凯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只要手指一哆嗦,这变异原液立马汽化,你姑姑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到时候整个长白山珍的基业全得完蛋!”
林小虎握枪的手心滑腻腻的,他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刺鼻福尔马林味的空气。
“你动她一下试试。”
林小虎往前迈了半步,皮鞋碾碎一块培养皿的玻璃碴子,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你只要敢扣扳机,老子保证这颗子弹会在你扔瓶子之前,掀开你的天灵盖。”
“大家一拍两散,你看老子眨不眨眼。”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念家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似乎在昏迷中也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
就在这能让人窒息的寂静里。
“砰!”
实验室后墙通风管道的百叶窗,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生锈的铁片子打着旋儿飞落下来,砸在无菌操作台上,火星四溅。
“谁他娘的要我闺女死无葬身之地啊?”
一个粗犷、沙哑,透着股子在老林子里混了一辈子的土匪气的声音,从通风口上面传了下来。
张凯吓了一跳,手里的枪下意识地往上抬。
“嗖!”
还没等他看清上面的人影。
一道黑影夹杂着灰尘和雪沫子,像秤砣一样砸了下来。
林山穿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嘴里叼着个没点火的旱烟袋。
他像只老猫一样轻巧地落在实验台上,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力。
单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里,握着那把沾满老泥和暗红血迹的剥皮刀。
“爷爷?!”林小虎大喜过望,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一半。
“你个小兔崽子,平时不是挺能咋呼吗?怎么让人家拿个破瓶子就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