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这一幕,一个个也都觉得鼻子发酸,眼窝子发热。
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才能哭成这样啊?
林山站在一旁。
他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默默地看着。
看着那个平时在他面前坚强、聪慧,甚至有点“小狡猾”的媳妇,此刻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他的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她的根,终于接上了。
她的魂,终于回来了。
哭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直到那个年轻的警卫员,不得不上前小声提醒了一句“首长,外面风大”。
这一家三口,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林慧擦着眼泪,捧着苏晚萤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瘦了……黑了……”
“不过,精神还好。”
苏晚萤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一把拉住了,一直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旁边的……
林山。
“爸,妈。”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坚定和……
骄傲。
“这就是林山。”
“是……我的丈夫。”
唰!
两道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了林山的身上。
那是苏振国和林慧的目光。
审视。
探究。
好奇。
还有一丝……
复杂到了极点的,挑剔。
林山只觉得头皮一麻,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比他在山里遇到狼群时还要紧张!
小主,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双手紧紧地贴在裤缝上,像是接受检阅的新兵蛋子。
“伯……不,爸,妈。”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我是林山。”
苏振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个子很高,比自己高出一个头。
皮肤黝黑,那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颜色。
五官硬朗,透着股子彪悍的野性。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有神,虽然带着紧张,但却没有丝毫的躲闪。
这是一双,真正见过血、杀过生,也……
担得起事的眼睛。
但……
太“土”了。
那身大红色的棉袄,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还有那股子掩盖不住的“乡土气息”。
这,就是救了自己女儿,还把女儿给“拐”跑了的……
女婿?
苏振国的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
他想象中的女婿,应该是温文尔雅的学者,或者是意气风发的军官,亦或者是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绝对不应该是……
一个猎户。
一个,连大学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
粗人。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
如果没有这个“粗人”。
他的女儿,早就变成了一捧黄土。
这份恩情,比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