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共享四星】烟雨春分

听说从澜来了?苏老爷声音虚弱,眼睛却亮亮的,那孩子现在画得如何?

枕书搅动着药碗,女儿不知,他还没展示作品。

可惜我这身子...老人叹了口气,明日你带他去画室看看吧。你的《春山图》不是还没完成吗?让他指点一二。

枕书的手一抖,药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女儿...画不下去了。

苏老爷剧烈咳嗽起来,枕书连忙上前拍背。等咳喘稍平,老人握住女儿的手,掌心滚烫,书儿,你的问题不在手上,在心上。他指向窗外,你看那雨,下得再大,终有停的时候。

第二日清晨,雨势稍歇。枕书推开画室的门,发现沈从澜已经在那里了,正站在她未完成的《春山图》前沉思。晨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构图精妙,他没回头,但为何停在这里?

枕书走到他身旁。画纸上,远山朦胧,近水微澜,一叶扁舟停在江心,却不见撑船人。

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了。她轻声说。

沈从澜拿起案上的笔,蘸了墨,却悬在纸上迟迟不落。苏小姐可知,为何春分时节的雨最伤情?

枕书摇头。

因为这一天,昼夜平分,阴阳相半。他的笔尖轻轻点在船头,就像人站在明暗交界处,往前一步是光,退后一步是影。笔锋一转,一个佝偻的背影出现在船尾,寥寥数笔,却已能看出是个老渔夫。

枕书屏住呼吸。那背影如此熟悉,分明是她卧病在床的父亲。

令尊的病,沈从澜放下笔,或许需要的不是药石,而是一个心结的解开。

枕书的眼眶突然发热。三个月前,正是在这间画室,她无意中发现了父亲藏在画筒里的诊断书——肺痨,晚期。从那以后,每次提笔,眼前都是父亲咳血的画面,手就不听使唤地发抖。

我...害怕。她第一次对人说出这句话,怕画完这幅,就再也没机会...

沈从澜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腕,那就更应该画完。让老师看到,他最得意的学生,从来都是你。

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棂。枕书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这一次,她的手很稳。远山添了层次,近水有了波纹,渔船的倒影在水中微微荡漾。沈从澜在一旁默默研墨,不时递上她需要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