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下有暗坑，一脚踩空就可能整个人陷进去。

但好处是灰烬可以在水面上灵活移动，四条腿不至于被太深的水拖住。

林凡走得很慢，用长矛探路，每一步都先踩实再放下重心。

感知扫过前方的每一处暗坑和缝隙，为身后的人标出一条安全的路线。

墙壁上的卵囊比刚才更密了。

从地板到天花板，几乎被一层层暗褐色的半透明囊袋覆盖，像某种肿瘤组织一样堆叠在一起。

部分卵囊表面已经有了裂口，一些细丝般的蜈蚣幼体正从裂口处探出半截身体，在空中缓缓摆动。

灰烬经过时颈毛竖得笔直，贴紧林凡的脚跟，压低身体从那些垂坠的卵囊下方快速通过。

走了大约五分钟，林凡忽然停下脚步，蹲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面。

他的呼吸没有变化，但握着长矛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示意身后所有人蹲下，压低了身体，目光穿过前方那层半透明的丝状帷幕——

巢主。

从丝状物的缝隙间透出一点点微弱的暖光。

那是一盏不知为何还亮着的应急灯，在漫长时间里和地下积水共存，居然仍有一丝微弱的电流。

昏黄的光线照出巢主一截身体，也衬出它盘踞的轮廓。

林凡的呼吸在那一瞬放得更轻。

那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大的蜈蚣。

通体暗红近黑，甲壳表面覆着一层湿润的黏液，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钝重的油光。

成人小腿粗细的躯干盘踞成一座小山。

一层紧裹着一层，形成一个巨大的、几乎填满半个空间的圆柱形肉团。

它的头部埋在身体的中心位置，看不见口器和触角。

只有尾端从外侧伸出一截，贴着水面缓缓舒展又收回，像一条有自己意识的黑色鞭索。

背甲两侧的节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条都粗壮有力，尖端如钩。

整具身体安静得几乎不像活物，但林凡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从它体内匀速泵出的低沉脉动。

缓慢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