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和王楷则负责那几棵行道树。
它们从庇护所东侧的旧路两边长出来,树身粗壮,树冠像一把巨伞,在草海上撑开浓郁的阴影。
变异后的树比它们原本的品种要诡怪得多。
树干扭曲如拧紧的毛巾,树皮深裂粗糙,枝干横生倒长,细枝像垂下来的长须一样拖到地面。
数不清的小生物藏在那片浓密的树冠层里,日夜发出密集的鸣叫声。
“这树太茂了,挡视线,也容易藏东西。”林凡绕着树干走了一圈,“早清理早好。”
王楷没有多话,抡起斧头便朝树干根部劈下。
斧刃嵌入树身,木屑飞溅,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林凡绕到另一侧,用砍刀在树干的另一面劈出缺口,两人一人一面,交替落斧。
变异后的木材质地比普通木头更加致密坚韧,斧头劈下去的回震震得虎口发麻,每一斧都只能削下一块巴掌大的木茬。
但两人耐力都足够好,轮流换手,斧头落下的声音稳稳当当,在空旷的草海中单调地回响。
第一棵树倒下时,荡开的气浪将周围的草压伏一片。
树冠砸进草海,闷响传开,惊起一群灰褐色的雀鸟扑棱棱飞向远处。
两人没有歇,转去处理第二棵。
日头爬到头顶正中时,两棵树已经放倒。
枝叶蓬乱的树冠横卧在草海里,像两座小山。
剩下的活儿是把枝干分解拖走。
林凡和王楷用斧头砍掉粗枝,又用砍刀剔掉细枝,把主干截成几段堆在路边,留着以后当柴火或建材。
中午饭吃得十分简单。
陈老从灶台端出一锅热好的杂粮饭,大家都蹲在树荫下,就着水壶里的凉白开咽下去。
没有人多说话,吃完又各自摸起工具继续干活。
草被一扎一扎地砍倒,拖到空地中央堆成垛。
从门廊看出去,视野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那只鸡也跟着队伍东奔西跑。
在刚清出来的地上低头啄食暴露出来的草籽和虫蚁,偶尔吃两口被砍断的汁液饱满的草茎,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灰烬趴在新砍出来树桩旁,脑袋搁在前爪上,半眯着眼看众人干活。
日头偏西时,空气里的热力渐渐退去,草海被镀上一层金色。
林凡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把额头的汗,正要回头看看进度。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从他身后那片草海的方向,传来一阵极细微的、与风声无关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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