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料?就更简单了!一勺、两勺、两个、三个、一块、三勺、两勺、三勺、一勺、七勺……”
这一连串数字砸下来,陈落军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套,只能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啊?”
“诶你个大笨笨(发‘呗呗’音,带儿化)!”老师傅被他这反应气得抬手拍了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你妈都记不住?行行行,我慢点说,你小子可听好了啊……”
五秒后,陈落军脸上的困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凝结成一个更巨大的问号,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不可以…再慢一点?”
陈洛军猫腰钻过低矮的通道,推着那辆叮当作响的二手自行车,车后座上垒着好几袋沉甸甸的米包。
自从在这九龙城寨里落下脚,日子总算有了点人样。
虽说是一天要打几份工,从清晨的鱼市搬运到饭点后厨帮忙,还要去送煤气罐和大米白面,忙得脚不沾地,但筋骨酸疼里透着一股踏实。
比起在外面打黑拳,每一场都像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还要时刻提防警察的围追堵截,眼下这种靠力气吃饭的平淡,简直像是在天堂。
他挣的每一分钱,都有两个明确的去处:一部分攒起来,要还给自己的债主龙卷风;另一部分,则是他心底最深的念想,买一张属于自己的身份证。那薄薄一张纸,是通往“正常人”世界的门票。
正想着,车轮被一块翘起的石板硌了一下,米袋微微一歪。
陈洛军下意识伸手去扶,抬头间,目光却被旁边一堵斑驳的砖墙攫住了。
那墙上,有着几道深刻的痕迹。不像是自然剥落,也不像寻常磕碰,那分明是……凌厉的刀痕。
痕迹很深,边缘却意外地光滑,仿佛是被极快、极利的刀刃瞬间劈砍留下的,历经风雨,仍透着一股森然的锐气。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脚步,将自行车靠墙支好。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市声。
他慢慢走过去,伸出因常年打拳而骨节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几道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