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从二楼缓步而下,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的宅邸里却格外清晰。
楼下,许正阳正与高晋站在摊开在茶几上的建筑平面图前低声交谈,手指在图纸上几处关键位置点过,语速快而清晰,显然是在复盘日间的防卫漏洞并部署夜间的警戒。
听见脚步声,许正阳抬首,目光精准地落在陆离身上,那是属于顶级警卫人员特有的、时刻保持环境评估的锐利眼神。
“陆小姐,杨小姐情况如何?”许正阳的声音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关切与沉重显而易见。
他站直身体,左臂动作间略显凝滞,白色衬衫袖口下隐约可见包扎的绷带边缘。
陆离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手臂,她微微颔首:“她睡了。唐医生用了镇静剂,烧渐退,但惊吓过度,心神耗损不小。”
她顿了顿,看向许正阳,“倒是许同志,你的伤,唐医生没有给你开药吗?”
“皮肉伤,不妨事。”许正阳回答得简洁,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不赘言,不夸大。
但随即,他剑眉微蹙,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却也带着不容错辨的沉重:“今天的突发状况,作为现场安全负责人,我负有主要责任。对敌情预判不足,对保护对象的坚持也未能妥善处理,最终导致保护链条出现缺口,邱刚敖同志负伤,这是我的重大失误。”
陆离走到酒柜前,取出那支单一麦芽威士忌和一只水晶杯,冰块与杯壁碰撞的脆响,短暂打破了室内沉凝的气氛。
“许同志,”她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今天的对手,不是寻常匪徒,而是训练有素、有备而来的职业军人。这超出了我们,包括警方原先最坏的预估。在情报缺失、敌人升级的情况下,任何预判都可能失准。至于杨小姐……”
陆离轻轻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折射着灯光,“她是重要证人,也是我们的保护对象,但并非囚犯。在港岛,保障其人身安全与尊重其部分合理意愿,本就是我们需要平衡的难题。警方的常规流程,也会在风险相对可控时,适当考虑证人的心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