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那点微弱的火光,此刻被压得只剩下一豆摇曳的残红,将洞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衬得更加阴森可怖。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凝固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干涩、破碎,如同两块万年玄冰在相互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刮骨的寒意和一种非人的空洞,直接钻进人的脑髓深处:
“交…出…罗…盘…”
随着这冰碴摩擦般的声音,洞口那片浓稠的黑暗蠕动起来。一个身影极其诡异地“流”了进来。它并非走进,更像是寒冷的具象化,直接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极其瘦削、裹在宽大破旧黑袍里的人形。袍子空空荡荡,仿佛里面根本没有实体,只有不断翻涌、如同活物的深灰色寒雾在袍袖和下摆处弥漫、流淌。兜帽的阴影深重得如同无底深渊,完全吞噬了面容,只能隐约感觉到两道冰冷得毫无生命气息的目光,如同两枚淬毒的冰锥,穿透黑暗,精准地盯着雁子怀中那被兽皮包裹的暗金罗盘之上。
它所过之处,脚下厚厚的积雪连同裸露的岩石地面,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凝结成一片光滑如镜、闪烁着诡异幽蓝光泽的坚冰,疯狂地向洞内蔓延。那寒意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能冻结光线,冻结声音,冻结流淌的血液,甚至连洞穴里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爆裂声,空间本身似乎都在这种绝对低温下呻吟、扭曲,濒临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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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冻结一切的死亡领域即将吞噬洞内最后一点温暖火光的瞬间——
姬黄:“你是何人?”
“冰——峰!”
这个名字——冰峰——如同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姬黄和黛瓃的脑海深处。祖母曾经隐晦的警告过他们要警惕这个人。那个带来无尽寒狱的可怕存在!竟真的降临了!而且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凶戾!
姬黄瞳孔骤缩,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刀尖瞬间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指那非人的黑影!他的声音如同西岭雪山最凛冽的罡风,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向冰峰:“你是何人?胆敢觊觎神物!”
“嘿嘿嘿…” 黑袍下,那如同两块万年玄冰相互刮擦的干涩笑声再次响起,空洞而漠然,带着对蝼蚁的极端俯视。“女娲…的…小…玩具…” 它那只由疯狂旋转的细小冰晶构成的“手臂”极其僵硬地抬起。宽大破旧的袍袖滑落,露出那完全由流动的幽蓝冰刃构成的恐怖冰爪!五根闪烁着绝对零度寒芒的利刃无声地延伸,尖端直指姬黄身后瑟瑟发抖的雁子,或者说,是她怀中死死抱着的暗金罗盘!那罗盘似乎感应到威胁,暗金色的表面骤然亮起一层微弱的抵抗光晕,但在冰爪的绝对寒意下,光芒微弱。
“罗盘…给我…” 冰峰的声音不再空洞,而是凝聚成一种冻结灵魂的绝对意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冰爪上的幽蓝寒光轰然暴涨!
洞内温度再次断崖式暴跌!石壁上的冰霜瞬间增厚,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挤压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洞穴压垮!地面覆盖的冰层瞬间抬升,光滑如镜,冰冷刺骨,映照着众人惨白惊骇的脸和那一点即将彻底熄灭的微弱火苗。空气凝固如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冰刀在切割喉咙!
“休想!” 姬黄一声暴吼,如同平地惊雷!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不再是内敛的锋芒,而是如同沉睡火山般炽烈的战意!手中那柄古朴长刀剧烈嗡鸣,刀身之上,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金红色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熔岩锁链,骤然亮起!灼热霸道的气息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艰难地在冰峰那冻结万物的恐怖领域中撕开一小片灼热的空间!刀尖之上,一点凝聚到极致的金芒,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带着无坚不摧的锐意,死死锁定冰峰兜帽下的阴影!
黛瓃怀中的雁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牙齿疯狂打颤,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将罗盘箍在胸前,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信物。
瓃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颈间那块温润的红玉此刻灼热得如同烙铁,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带着洪荒莽苍气息的力量被这极致的死亡威胁彻底唤醒,在她四肢百骸内左冲右突,奔腾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