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舍身代兄琮公子殒命 浴血突围黄少主逢生

“是!少主!”那名侍卫哽咽着,重重抱拳。

下一刻,姬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悲愤的怒吼,仿佛要将所有痛苦都宣泄出来!他背后的玄铁重刀轰然出鞘,刀身之上赤色烈焰如同实质般暴涨升腾,灼热的气浪逼退了靠近的几名杀手,那火焰仿佛感受到主人无边的愤怒而咆哮!他身上的龙鳞甲胄,那狰狞的狰龙头骨肩吞仿佛也活了过来,散发出洪荒凶兽般的暴戾气息!

他如同战神附体,与柳湘莲背靠背,并肩作战!

一人刚猛霸道,气势如虹,刀势如同烈火燎原,大开大阖,横扫千军,每一刀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巨力,将悲愤化为毁灭性的力量;一人诡异毒辣,身法如鬼魅,鞭影如同索命的无常,防不胜防,于细微处见杀机,于飘忽中定生死。

一正一奇,一刚一柔,一炽热一阴寒。两人风格迥异,此刻配合起来竟出乎意料地默契无间,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刀光鞭影交织成一道死亡的风暴,硬生生在那看似绝杀的死亡之局中,碾压出了一条血染的生存之路!

剩余的护卫见状,亦是精神大振,心中的悲愤化为决死的勇气和力量,怒吼着,咆哮着,紧随两位主心骨之后,奋力突围,与那些因柳湘莲出现而阵脚稍乱、却依旧凶悍的残余杀手展开更加激烈的搏杀。战局,开始逆转!

杀手头领眼见目标不仅未死,反而来了一个手段如此诡异狠辣、强得完全超出预估的帮手,己方精锐在对方那诡异的毒鞭和配合下损失惨重,心知事已不可为,再缠斗下去,别说完成任务,恐有全军覆没之险。他发出一声极其不甘而又愤怒的唿哨,当机立断,带着残余的手下如同潮水般再次退去,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迅速隐入复杂险峻的山岭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来得快,去得也快。顷刻间,喧嚣震天、金铁交鸣的鹰愁涧再次恢复了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浓重得令人作呕、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尚未散去的淡淡绿色毒雾,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哀伤与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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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黄身上添了几道新伤,鲜血浸染了战甲,但他浑然不觉疼痛。他一步步走回原地,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再次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抱起弟弟姬琮的遗体,跪倒在冰冷染血的地上,热泪再次无法抑制地滚滚而下,滴落在弟弟冰冷灰白的脸颊上,他却只是无声地颤抖着,巨大的悲伤如同深渊,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都压垮、吞噬。

这个沉默寡言、总是躲在角落里、被他认为需要保护的弟弟,用最惨烈、最决绝、最勇敢的方式,表达了对兄长最深沉的敬爱与维护。这份情谊,重如山岳,深如渊海,让他此生此世都无法偿还,永世难忘。

柳湘莲早已收起那柄诡异的长鞭,安静地站在一旁,碧绿剔透、宛如猫眼石的瞳孔中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他看着姬黄悲痛欲绝的背影,看着那具瘦小的尸体,难得地没有出言讥讽,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融入了这片血腥的背景之中。

过了许久,直到山风将血腥气吹散些许,他才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恐引来山中猛兽或其他不必要的麻烦。人死不能复生,悲痛无益,先离开再说。”

姬黄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地抬起头,眼中那滔天的悲痛并未减少半分,却已被更加冰冷、更加坚硬、更加炽烈的杀意与复仇的决绝所覆盖、所支撑。那是一种足以焚毁一切敌人,甚至焚毁他自己的火焰。

他用颤抖的手,轻轻合上了弟弟那双未能瞑目的眼睛。

柳湘莲走到他身边,看着姬琮稚嫩却苍白的脸庞,难得地没有出言嘲讽,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血性。可惜了。”

姬黄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柳大人,大恩不言谢!此仇不报,我姬黄誓不为人!”

“报仇是后话。”柳湘莲瞥了他一眼,“此地不宜久留。你接下来打算如何?滚回轩冕城找你那后娘算账?”

姬黄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若水之北的方向,摇了摇头,语气决绝:“不。我现在回去,无凭无据,反而打草惊蛇。由部落,我必须去!”

姬黄小心地、如同抱着绝世珍宝般抱起姬琮已然僵硬的遗体,用嘶哑却异常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沉声道:“走!去由部落!”

“嗯?”柳湘莲闻言,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姬黄,“你还要去?嫌命长?刚捡回一条,又想送出去?”

“必须去!”姬黄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与恨的重量,“琮弟不能白死!由部落这条线,无论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契机,我必须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若是陷阱,我定要揪出所有与此事有关联之人!若这一切也是那毒妇阴谋的一环,我定要她……血债血偿!”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看向柳湘莲,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与沉重的请托,“柳大人,方才救命之恩,姬黄没齿难忘。此事如今已不仅关乎部落外交,更关乎我弟血仇,前途必然凶险未卜,危机四伏……恐…仍需仰仗柳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柳湘莲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语气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傲娇:“哼,本座不过是恰逢其会,顺手活动下筋骨罢了。若非看在小丫头…(后面几个字含糊了一下,似乎是某个名字)的面子上,才懒得管你们这些麻烦事。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一般,“既然顺路,就走一趟吧,正好也去会会那什么由部落,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惹出这许多事端。”

他心中自然也清楚,姬黄此行的目的已然彻底改变。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部落的外交任务,更是为了查清真相,揪出幕后黑手,为那位舍身救兄的可怜弟弟,讨回一笔血债。

两人指挥着剩余的十余名眼神坚定、充满悲愤之气的护卫,收敛了阵亡同伴的遗骸,寻了一处相对隐蔽干燥的岩洞,简单掩埋,并做了标记(姬琮的遗体则做了特殊处理,暂厝于洞内深处安全处,待日后归来再隆重迁回祖陵)。

做完这一切,队伍的气氛更加沉默。他们拖着疲惫不堪却意志如钢的身躯,带着满身的血污和伤痕,朝着若水之北的由部落方向,继续坚定地前进。

鹰愁涧的伏杀虽暂告一段落,但那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阴影仿佛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姬黄回首望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狭窄山涧,眼中最后一丝软弱的悲痛彻底敛去,只剩下冰封的恨意和燃烧的决意。

前方的由部落,或许等待着他们的,不再是简单的交涉与试探,而是另一个更加复杂诡异、更加凶险莫测的龙潭虎穴。而遥远的轩冕城中,那位看似温柔贤淑的继母,她的毒网,或许早已悄然延伸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正张网以待,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复仇的火焰与沉重的责任在姬黄心中灼灼燃烧,指引着他踏上这条未知而注定布满荆棘与鲜血的征途。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也只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