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柳湘莲看见车内那个黛青斗篷的小女孩时,怀中芙蓉玉佩骤然发烫。他下意识伸手按住,玉佩竟透过衣料透出温润光华。
同一瞬间,黛玉腕间胎记灼热如烙。她扯开丝带,胎记边缘的芙蓉花纹竟延伸出细细一缕青光,直指柳湘莲腰间。
两个孩子隔着车帘,目光相接。
柳湘莲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柄小木剑,双手捧上。他没说话,可眼神明明白白:这个,给你。
黛玉怔了怔,竟也从袖中摸出一物——是她常玩的那枚羊脂白玉环,环上刻着极细的芙蓉纹。她将玉环递出车帘。
柳啸天在旁看得分明,心头剧震。那玉环纹样,竟与柳家祖传芙蓉剑剑格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长公主亦是一惊。这玉环是她前日才给黛玉玩的,说是外祖母遗物,从未提过与柳家有关。
两个孩子交换了信物。柳湘莲郑重地将玉环系在腰间,与芙蓉佩并排;黛玉则将小木剑抱在怀中,指尖拂过剑身——那里刻着两个极小的小字:“护黛”。
“进去说话。”长公主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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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书房密室。
柳啸天呈上刘政密信。信上只八字:“湘莲可托,芙蓉为证。”
长公主验过芙蓉佩真伪,长叹一声:“恒王将如此重任托于四岁孩童,本宫……”
“公主放心。”柳啸天正色道,“湘莲虽幼,却已习柳家剑法根基,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且……”他顿了顿,“方才府门外那一幕,公主也看见了。两个孩子,似有宿缘。”
长公主看向窗外——庭院中,柳湘莲正示范握剑姿势给黛玉看。两岁多的女孩竟学得像模像样,腕间胎记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青光。
“国子监那边,郭威既已开口,新帝必会安排。”长公主沉吟,“湘莲以伴读身份同去,倒是一步暗棋。只是本宫担心,宫中耳目众多……”
“臣会每日在国子监外接应。”柳啸天道,“柳家在汴京还有几个故旧,虽不居高位,却都在要害处。宫中有何异动,必能知晓。”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心腹丫鬟雪雁急入,低声道:“公主,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密召钦天监正,问‘黛星现于紫微旁,主何吉凶’。”
长公主与柳啸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忧色。
而此时,青州恒王府书斋。
孟谦今日授《周易》,正讲到“观卦”:“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喧哗。
赵弘毅竟带人直闯书斋!
“孟先生莫怪。”赵弘毅皮笑肉不笑,“本官接到密报,说有前朝逆党藏匿书册于贵府。为证清白,需查检世子所读之书。”
刘政不在府中,王夫人闻讯赶来时,士兵已开始翻检书架。三岁的宝玉安静坐在蒲团上,小手按着胸前五彩玉,目光却追着那些被粗暴翻动的书册。
“赵刺史,这是何意?”王夫人面沉如水。
“例行公事。”赵弘毅随手抽出一本《诗经》,哗啦啦翻动,“听闻世子三岁能诵千字,本官好奇,想看看是何等奇书……”
他忽然顿住。
书页间,飘落一张素笺。笺上无字,只画着一枝芙蓉,花蕊处点着朱砂——那位置,正对应青州舆图上的一处隐秘粮仓!
“王爷,”赵弘毅缓缓抬头,“这图……”
孟先生神色不变:“无赖小童涂鸦之作,让刺史见笑了。”
“涂鸦?”赵弘毅冷笑,“这芙蓉枝的走向,与青州西郊地形一般无二。这朱砂点,莫不是标注着什么?”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