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
长白山的风雪,似乎比白日里更加狂暴。呼啸的寒风,如同鬼哭狼嚎,拍打着木屋的墙壁,发出“呜呜”的声响。
木屋之内,篝火燃烧得正旺。
阿木蜷缩在篝火旁的一个角落里,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他害怕黑夜。
因为每到黑夜,那段血色的记忆,便会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木屋那扇沉重的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倒灌而入,让那跳跃的篝火,都猛地一滞。
柳如烟,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舞衣。
那舞衣的款式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是一件,由最普通的棉布裁剪而成的,长及脚踝的素白长裙。
她的脸上,也没有了平日里那清冷或妩媚的神情,只有一片,圣洁而又慈悲的,宁静。
她没有去看那蜷缩在角落里的阿木。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了木屋的中央。
然后她缓缓地盘膝坐下。
她闭上了眼睛。
整个木屋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那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当阿木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时。
她只是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姿态,将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蜷缩起来。
她的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膝。
她的头深深地埋在胸前。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就像一个,在母亲的子宫之中,尚未出生的,婴儿。
又像一只,在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吐出最后一口丝之后,将自己彻底地包裹起来的蚕蛹。
一股充满了脆弱,无助与压抑的气息,自她的身上弥漫开来。
阿木被这股气息所吸引,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
那蜷缩在地上的,柳如烟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轻轻地颤动起来。
那颤动一开始还很微弱。
但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剧烈!
仿佛,那小小的“蚕蛹”之中,正孕育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疯狂地挣扎着,咆哮着!
想要冲破这层束缚着它的枷锁!
想要看一看这外面的广阔天地!
阿木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