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斜倚回金榻之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只是那双看着柳如烟的眸子里,多了一份师长般的期许。
“回去好生准备吧,万寿节的舞台,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天地。”
“记住,本座要的,是一舞动天下。”
“届时,你需要什么,缺什么,只管去找杜鹃要,璇玑楼上下,会助你功成。”
“是。”
柳如烟再次敛衽一礼,声音坚定,“如烟,定不负楼主厚望。”
言罢,她不再多言,安静地躬身后退。
“吱呀——”
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满室的紫韵与奇香。
柳如烟站在门外空旷寂静的回廊上,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心,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方才在殿内,面对楼主,她始终保持着镇定自若,可直到此刻,那份后知后觉的激动与压力,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抬起头,望向回廊尽头的窗外。
夜色已深,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清冷的月辉,洒满盛京城的每一寸屋檐。
前路,是万众瞩目的舞台,是风云际会的盛典。
也是更加叵测的人心,与更加致命的凶险。
但柳如烟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燃起了一捧比月光更加明亮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她理了理衣袖,脚步轻盈而又坚定地,朝着自己的小楼走去。
那背影,在清冷的月色下拉得极长,纤弱,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折断的坚韧。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柳如烟换下了一身华服,只着了件素净的青色布裙,独自一人,来到了城郊的静安陵园。
这里安葬的,多是些无家可归的孤魂,或是客死异乡的旅人。
一抔黄土,一块木碑,立在晨风里,显得格外孤寂。
柳如烟将一篮子新折的白色雏菊,轻轻放在坟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拂去木碑上沾染的一点晨露,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