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重活一世,得了这般通天的机缘,若还要畏首畏尾,压抑本心,那与前世浑浑噩噩,又有何异?
行事,当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随心所欲!
当这个念头彻底通达的瞬间,柳如烟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被应声斩断!
丹田之内,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洞明境真气,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
它们不再躁动,不再漂浮,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顺畅,沿着《千照慈母养气心经》所述的法门,缓缓流转。
真气流过之处,那些因心境不稳而产生的驳杂之气,便如春雪遇暖阳,被一丝丝,一缕缕地消融,化解,最终排出体外。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的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而强大的安宁。
她的皮囊是最锋利的诱饵,风里藏着剃骨的刀。
以前,她总想着如何将刀藏得更深。
而现在,她明白了。
刀,无需再藏。
只需让它变得更亮,更锋利,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为这刀锋上的寒光而沉醉,而献祭。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烟缓缓睁开双眼。
静室依旧,烛火依旧。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她探出纤纤玉指,一缕精纯无比的真气,自指尖溢出,凝而不散,宛如实质,在烛光下,折射出水晶般通透的光泽。
根基,已然稳固。
柳如烟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陈校尉府,坐落于盛京城的武官聚居之地,青瓦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子,不怒自威。
府内没有江南园林的曲径通幽,处处透着一股军旅人家的严整与方正。
今日,这素来沉肃的府邸,却迎来了一位品级不低的贵客。
中堂之内,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陈校尉,正亲自为上首的客人奉茶。
“严都尉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陈校尉的声音洪亮,带着武人特有的爽利。
被他称作严都尉的,是一位年纪相仿,却更显儒雅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