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城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刮过城头残破的旌旗。
距离粮草大营被烧,已经过去整整五日。
城中架起的大锅里,翻滚着浑浊的米汤,几片菜叶在沸水中无力地沉浮。排队的士兵双手捧着豁口的陶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饿得双眼凹陷,握着长矛的手在冷风中微微发抖。
城墙外,三十八万圣教国大军列阵于平原。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压抑的铁海,翻滚的黑雾遮蔽了天光,将断龙峡的咽喉死死卡住。
邪教大阵中,战鼓擂动。鼓声沉闷,震得城头墙上的灰土簌簌掉落。
黑雾向两侧分开,四道身影缓步踏出阵列。
走在最前方的老头衣衫褴褛,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破碗。他跛着一只脚,左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没有用任何邪术缝合,仅凭单腿跳跃前行,每一步落地,都在坚硬的岩石上踩出一个深坑。
旁边是个一身粉衣罗裙的女子,背负双剑,眉眼间煞气流转。
第三人是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妪,身披紫金华服,华贵逼人。
最后一人,是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
圣教国四大天人。上一届被柳如烟斩杀三位后,这四人是仓促补位的新贵。四股凌霄境中期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化作实质的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狠狠拍打在断龙城的城门上。
粉衣女子徐妍越众而出,停在两军阵前。
她反手握住剑柄,双剑在鞘中发出一声刺耳的轻鸣。
“断龙城就剩你们这些伤老病残?”徐妍下巴微扬,视线扫过城头那些面有菜色的守军,语气轻蔑,“粮草耗尽、兵卒疲惫的滋味不好受吧。识相的乖乖投降,免受神魂俱灭之苦!”
话音刚落,断龙城紧闭的厚重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巨大的木门向两侧缓缓推开,绞盘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安山酒楼掌柜卞雨大步踏出城门。她身着五彩斑斓的孔雀彩裙,双手套着一对精钢打造的利爪。爪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孔雀舞部众紧随其后,在城门外列成扇形阵势。
卞雨双爪在胸前交击,溅起一串火星。
“睁大你的狐狸眼睛看清楚!”卞雨怒喝,声音盖过了阵前的风声,“你姑奶奶我是安山酒楼卞雨,取你狗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