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敢喝啊?”
“咋不敢?老子现在连阎王殿门口的烧鸡都想啃两口!”
两人吵吵嚷嚷,看似热闹,可细心的人会发现,南宫夹菜时手一直在抖,而苍幺妹每次吞咽都皱一下眉头——那是体内血脉尚未平复的征兆。
冉诗语默默看着他们,忽然轻声问:“你们……怕吗?”
南宫筷子一僵。
苍幺妹灌了口酒,呛得直咳嗽:“怕?老子见了鬼都不怕!”
“那你昨晚为什么抱着枕头喊‘符纸画错了’?”冉诗语眨眨眼,“还是三更半夜,声音特别凄厉,隔壁养的灵鹤都被你吓飞了。”
南宫脸色骤变:“谁说的?!绝对不可能是我!一定是幻觉!”
“我亲耳听见的。”苍幺妹冷笑,“还带哭腔,说‘对不起大家,我没画好疾行符’,啧啧,感人得很。”
南宫低下头,肩膀一点点塌下去。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怕死。”
“我是怕……如果下次我还是画错呢?”
“如果那一刀,没人能挡住呢?”
席间一时寂静。
连远处奏乐的弟子都放轻了琴弦。
苍幺妹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啪”地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傻卵。”她说,“你以为老子不怕?老子每晚闭眼都梦见自己炸了,骨头渣子满天飞。”
“但我晓得一件事。”
“只要你们在,我就敢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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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起酒杯,油乎乎的手指差点打翻杯子:“下次,我还跟你并肩。”
南宫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咧嘴笑了:“那……咱们约好,谁要是临阵脱逃,就罚他给全宗门洗一个月马桶。”
“成交。”
“不过你先把你那破袖子补好,不然风一吹,屁股都露出来了。”
笑声终于重新响起。
不远处,几位年轻弟子听得目不转睛。有人小声议论:“原来大师兄也会说这种话……”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冰块脸。”
“可他们明明那么累,还在互相撑着……”
冉诗语听着这些低语,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场胜利的背后,藏着多少次濒临崩溃的夜晚。南宫的焦虑,苍幺妹的暴躁,北冥的沉默,还有她自己藏在秘籍下的颤抖——都不是荣耀能抹去的痕迹。
但正因如此,才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