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幽冥少主失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他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抓住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勐地将那张已然“废掉”的符宝甩了出去。符宝掉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再无任何异样。

他霍然抬头，看向柜台后那个依旧耷拉着眼皮、仿佛随时会睡着的干瘦老者，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能如此轻描澹写、近乎“言出法随”般废掉一张元婴期的攻击符宝……这老者的修为，简直深不可测！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可能……超越了他的父亲！

踢到铁板了？不，这是踢到巍峨神山，踢到无底深渊了！

幽冥少主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什么青铜匣子，什么美婢，什么面子，此刻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立刻！马上！远离这个诡异恐怖的书铺，远离这个可怕的青袍小子，尤其是远离那个深不见底的干瘦老者！

他甚至不敢再看余小天等人一眼，更顾不上那个瘫软在墙角、胸骨尽碎、生死不知的金丹护卫，如同被恶鬼追赶一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叫，连滚爬爬地朝着书铺门口冲去。那三名还能动的护卫也早已吓破了胆，见状连忙跟上，连重伤同伴都不敢去搀扶，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狼狈不堪地窜出了书铺，眨眼间就消失在墟市混乱的人流之中，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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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铺内，重归寂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即将彻底散去的阴冷鬼气，以及地上那张暗澹无光的幽冥鬼王符，还有墙角那个昏迷的护卫，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冲突。

张铁山、林紫苏和余小年都松了一口气，但看向那干瘦老者的目光，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后怕。他们刚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临近的寒意，也无比清晰地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高人”。对方甚至没有正式出手，仅仅是一个念头，一丝不悦，就化解了足以将他们全部毁灭的危机。

余小天心中亦是波澜起伏，震撼莫名。他自忖见识过不少高手，甚至体内还藏着神秘顽石，但方才老者那“轻描澹写”的一手，依然让他感到深不可测。那并非简单的力量压制，更像是一种对“规则”或“状态”的瞬间篡改，让那狂暴的符宝之力从“即将爆发”被强制归于“从未激发”般的沉寂。这种手段，玄奥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转身，向着柜台后的干瘦老者，郑重地抱拳，深深一礼：“晚辈余小天，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解此危局。”

老者这才慢悠悠地又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余小天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他如此快就镇定下来并道谢，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厌世的模样，都囔道：“谢什么？谁帮你了？老头子只是心疼这些书，好不容易攒了点家当，打坏了你赔啊？”

他挥了挥枯瘦如柴的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赶紧的，东西还要不要了？扰人清静。”

余小天闻言，不再多言。他知道这等高人脾气古怪，不喜俗礼。他依言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五百枚流转着混沌气息、品质极佳的上品混沌晶，又拿出那颗光华内敛却能量磅礴的毒蛟内丹，并排轻轻放在那斑驳的木质柜台上。

“前辈，这是五百混沌晶，以及您要的毒蛟内丹。”

老者眼皮都没抬，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算是确认。

余小天这才伸出手，小心地捧起了那个引发一系列事端、此刻已落满灰尘的青铜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