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看着林紫苏那平静得令人心碎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劝说都已无用。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用力擦去，银牙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不行！我做不到！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下跟他们拼了！我白辰修行至今，绝不是贪生怕死、抛弃同伴独自逃生之辈！”

“这不是抛弃。”林紫苏握紧了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白辰微微一颤，那凉意仿佛一直沁入了心底，“这是……当下最理智、也是最好的选择。保住铁山的命，将来才有可能找到小天和小年。只有你们活着，我们今天的牺牲……才有意义。将来……才能为我们报仇。”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决绝和托付，重若千钧。

“紫苏姐姐……”白辰泣不成声，肩膀微微颤抖。她知道林紫苏说的是事实，是残酷环境下唯一可能保存火种的选择，但这事实如此冰冷，如此刺痛。

就在这时——

“卡察！轰隆！”

洞口的冰墙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道清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透进来几缕外面晦暗的光线和更加浓郁的魔气！鬼鹫狂怒的吼声几乎就在耳边：“她们撑不住了！全力出手！给本座轰开这龟壳！我要将她们抽魂炼魄！”

时间不多了！冰墙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林紫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站直身体，将那缕包裹着张铁山微弱气息的冰灵力缓缓纳入丹田附近，以秘法催动。顿时，她的气息变得有些奇异，原本纯净冰寒的气息中，隐隐掺杂了一丝属于张铁山的、微弱的土行生机和重伤萎靡之感，虽然不甚完美，但在仓促追踪下，足以迷惑敌人。

她看向白辰，快速做出最后嘱咐，语速急促却清晰：“记住，离开落霞山后，不要回头，一路往东！三百里外有一座‘黑水城’，三教九流混杂，幽冥殿的势力相对薄弱，或许有暂时容身之处。利用好你的隐匿天赋和青木灵佩，不要轻易暴露妖族身份。一切……以保全自身和铁山为重！若事不可为……优先保全自己！”

说完，她不再犹豫，毅然转身，面向洞窟的深处。那里并非死路，而是在一堆不起眼的乱石之后，有一条极其狭窄、被碎石和苔藓堵塞、连神识敏锐的白辰之前都未曾发现的缝隙，似乎是山体内部地质变动形成的天然裂缝，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但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流动。

这是她之前探查洞窟、布置冰墙时，以神识仔细扫掠发现的备用退路，本是预防万一，没想到真的要用上。

她并指如剑，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可控的冰灵力，指尖泛起一点锐利到极致的寒芒，对着那裂缝入口处堵塞的碎石勐然一划！

卡！嗤！

碎石被冰寒剑气震开、冰封、碎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倾斜向下的幽深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传来阴冷潮湿的气息和微弱的风声，不知通往地狱，还是通向渺茫的生机。

“走！快！”林紫苏对白辰喝道，声音因虚弱和急切而有些嘶哑。

白辰看着那幽深不知前路的洞口，又回头看向决意赴死断后的林紫苏，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在此刻显得如此巨大，几乎要撑破这狭隘的山洞。她知道，再犹豫下去，片刻之后，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林紫苏的牺牲也将毫无价值。

她用力一跺脚，眼中闪过无尽的痛苦、挣扎，最终化为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不再多说，迅速背起依旧昏迷不醒的张铁山，用妖力轻柔地固定好，深深看了林紫苏最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她的容颜、她此刻决然的眼神，死死刻在灵魂最深处，永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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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姐姐……保重！一定要活着！无论如何，活着！我们会等你！一定会等你！”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带着泣音的嘶喊。说完，她勐地转头，不再回望，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崩溃，就会放弃。她身形一矮，如同灵巧而坚定的白狐，带着背上的张铁山，毫不犹豫地钻入了那狭窄、黑暗、未知的裂缝之中，迅速消失在了那片浓郁的黑暗里，只有细微的摩擦声渐行渐远。

看着白辰和张铁山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裂缝深处，被岩石和黑暗隔绝，林紫苏脸上强装的平静与坚毅终于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孤独，以及……一丝释然。

她做到了她能做的。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