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从穹顶的缝隙斜射进来,在沙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将那些未干的血迹染成温暖的橘红。
铜钟“铛”地敲响,余音带着黄昏特有的沉郁,在角斗场里盘旋许久,才缓缓散去。
——今天最后一场天骄死斗,终于要开始了。
东侧石门后,先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水流顺着石壁淌下。
小旋风的身影刚探出来,便带起股潮湿的凉意,让靠近石门的观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身形瘦长如浸在水里的草杆,青黑色的鱼鳞密密麻麻覆在皮肤上,在夕阳下泛着幽光,像蒙了层湿漉漉的墨。
圆扁的脑袋微微晃动,凸眼泡里的灰黄色眼珠转得迟缓。
眼白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仿佛还没从水底的幽暗里适应这黄昏的光亮。
嘴裂几乎扯到耳际,两排细尖的白牙缝里卡着几缕水草,被他缓缓伸出的分叉舌头舔了舔。
那舌头带着淡淡的青灰色,划过牙齿时留下湿润的痕迹,又慢悠悠缩了回去。
背后的半透明鱼鳍轻轻摆动,薄如蝉翼的鳍膜上带着淡青色纹路。
每一次扇动,都卷起股股带着水汽的小风,吹得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短褂下摆簌簌作响。
衣角处被水浸得发皱的痕迹愈发明显。
赤着的双脚踩在沙地上,脚趾间的蹼撑开又收起,沾着泥水的脚掌在沙上留下串串湿漉漉的脚印,很快被夕阳的温度晒出淡淡的白痕。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水底生物特有的滞涩,膝盖弯曲时甚至能看到鱼鳞随着动作微微掀起。
可在靠近场地中央时,背后的鱼鳍突然加速摆动。
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带起的风里竟裹着细碎的冰碴,落在沙地上瞬间凝成小小的冰晶。
——他在无人察觉间,已悄悄凝聚起了水汽。
西侧石门后,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噔噔噔”像小石子在石板上跳着舞,不过片刻,小钻风的身影便一闪到了场中。
他五尺不到的个头却透着股精悍,脊背挺得笔直,像根被常年摩挲得发亮的巡山棍。
棕黄色短打衣裤紧紧贴在身上,裤管束在膝盖处的皮护膝里,露出结实的小腿,肌肉线条随着站姿微微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