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快步上前,弯腰将她轻轻抱起,稳稳背在背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急促而微弱的呼吸,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灼烧着他的脊背。
心里那片修炼百年始终平静无波的湖面,泛起了名为“心疼”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搅得他心绪难平。
他低头看着怀里少女苍白的小脸,薄唇微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低沉而温柔:
“歇歇吧,瑶儿,后面的村子我们绕路走,不必再勉强自己。”
凌瑶趴在他温暖的背上,虚弱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凌尘的肩头。
她轻轻摇了摇头,脑袋蹭了蹭他的衣领,声音软糯却无比坚定:
“不绕路,师父……他们还在等雨,再等下去,会有人撑不住的。”
她的坚持像一根极细极软的针,轻轻刺在凌尘的心尖,不疼,却酸麻难耐,让他无法拒绝。
他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将她背得更稳,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朝着下一个村庄走去,风掠过耳畔,带着他几不可闻的轻叹。
第九个村庄的干旱,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严重,堪称人间炼狱。
村口那口滋养了全村人数百年的老井,井台上裂着碗口大的口子,纵横交错。
井底的淤泥被烈日烤得干硬如铁,用石头砸上去都只留下一道白印。
路边连最耐旱、生命力最顽强的骆驼刺都枯死了,变成一蓬蓬灰黄色的枯草,风一吹便化为粉末。
村庄里静得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听得人心头发紧。
凌瑶几乎是被凌尘半扶半抱着走进村子的。
她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每说一句话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微微蹙眉。
可看向围拢过来的村民时,脸上依旧扯出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轻声安抚道:
“大家别担心,别害怕,会下雨的,我一定给大家引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