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竟真的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慢悠悠地往山谷外走去。
他步伐依旧从容沉稳,脊背挺直,仿佛身后这山谷里暗藏的近万大唐军士,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空气,丝毫不能让他有半分忌惮。
这份底气,正是来自李家天衣无缝的谋划。
李昊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封书信,指节用力到发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他混迹朝堂多年,深谙权谋之道,此刻早已彻底想通其中的利害关节。
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下令将李青拿下,可偏偏找不到半点发作的理由。
人家已然低头认错,一口咬定是误会,还客客气气将他平安送回。
他若是再揪着此事不放,下令追击,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得理不饶人。
更会让大唐落得个无理的名声,连累自己在朝堂之上陷入被动。
他死死盯着李青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憋了一肚子火气,却无处发泄。
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内心满是憋屈与无奈。
“先生,那大唐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吗?”
云霞客看着谷底的局面,急得抓耳挠腮,压低声音急切问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氏翻盘,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功亏一篑吗?咱们好不容易布下的局,就这么被他们轻易破了?先生你可有应对之法?”
凌尘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远处密林里隐约晃动的人影。
那是大唐的暗哨,此刻想必正心急如焚地往军营传信,汇报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心底也在快速思索,推演着每一种可能的走向,分析李氏后续的动作。
“确实不好办了,大唐现在陷入了死局,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若是放了李春三人,等于放虎归山,让李家恢复核心战力,拿回最重要的筹码,大唐这一个月的布局,尽数白费,再无制衡李家的筹码,日后再想对付李家,更是难上加难。”
“若是不放,便是大唐失了大义,失信于天下,沦为天下人耻笑的对象,日后再想图谋中州,更是师出无名,举步维艰。”
他忽然想起昨夜山谷里的惨烈厮杀,那些被猎杀的黑衣人,那些临死前的绝望挣扎,那些压抑无声的惨叫。
此刻细细想来,哪里是拼死接应,分明是李氏刻意导演的一场戏,是为了今日的大局,提前铺好的血路。
用一千名死士的鲜血,铺就一条逆转乾坤、反败为胜的路,这背后筹谋布局之人,心思之狠辣,算计之深远,实在让人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