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唇瓣微微抿起，又轻轻嘟着，青涩干净的唇角之上，稳稳挂着一抹浅浅软软、恬淡纯粹的笑意。

那笑意极轻极淡，却真切通透，不染半点沧桑疾苦，完完全全是孩童得偿夙愿、满心圆满的极致欢喜。

想来，他此刻定是坠入了一场温柔圆满、称心如意的好梦。

梦里没有颠沛流离的漂泊，没有无人相依的孤苦，没有风雨兼程的疲惫，没有小心翼翼的追随。

梦里有师父，有归宿，有期盼已久、终得圆满的心安。

“嘻嘻……师父……”

软糯细碎、清甜稚嫩的呓语，忽然从少年温润的唇边轻轻溢出。

声响极轻极柔，轻得如同春日最软的鹅毛，轻轻拂过荒芜夜色，轻轻拂过凌尘沉静如水的心尖。

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懂事隐忍、成熟克制。

全然是孩童独有的憨态天真、纯粹柔软，裹着藏在心底数月、不敢轻易表露的清甜欢喜与满心满足。

“师父终于……收我为徒了……”

后半句梦呓愈发清晰透亮，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裹挟着压抑了整整数月、日复一日藏于心底、不敢泄露分毫的雀跃欢喜。

那份滚烫真挚、纯粹至极的喜悦，几乎要从少年柔软的唇齿间满满溢出来，在寂静空旷、破败冷清的破庙里，轻轻荡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细碎的涟漪，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呢喃落罢，云霞客似是在这场圆满温柔的梦境里心满意足，轻轻咂了咂温润饱满的唇瓣。

身形微动，缓缓侧翻，将大半张稚嫩青涩的脸庞，温柔埋进干燥柔软的草堆之中。

片刻之后，少年绵长均匀、安稳舒缓的呼吸声再次缓缓漫开，平稳安然，温润沉静。

再无半分细碎声响，彻彻底底坠入无忧无虑的沉沉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