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倾泻在浣溪之上。
一头黑缎子似的长发,在月色中铺散开来,随着溪水轻轻浮动。
桑巧儿就那样坐在夜的深处,坐在浣溪之边,细细梳理着自己的一头黑发。
她轻轻将灵柏液涂抹在发丝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揉着。
好闻的气味慢慢散发出来,盈满了整条溪流,盈满了溪边飞舞的萤火虫之间的缝隙。
那香味淡淡的,清清的,像青苗峰上雨后初晴的味道。
桑巧儿抬头望了望月。
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半空中,照得溪水波光粼粼。
她把手伸了出来。
伸得老高老高,好像要把整个月亮给拽下来。
元哥他们都在看着这轮月吧?
应该在喝酒。
元哥肯定做了好多吃食,满满摆了一桌子。
文豪那个贪吃的,一定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嚷嚷。
有财应该也在,还是小时候那副样子,亮着眼睛叫元哥。
月亮拽下来,我透过月亮就应该看见他们了。
她这样想着,手伸得更高了。
月光照了过来,把女子照得晶莹剔透。
虽已经不再是少女,可那清秀的脸庞在如此静谧的夜里。
像攒着一腔愁绪的月船,任由自己的思绪在这漫天星夜里流淌。
溪水哗哗地响着,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