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竹影面色剧变,猛然后撤,竹节在她手中一声碎裂成漫天翠屑。
蓝蝶悬停在半空,蝶翼轻轻扇动,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威压极淡,却带着让所有人心神战栗的压迫感。
潘竹影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只蓝蝶,嘴唇微微颤抖:
这是……金丹……金丹期的……
她身后的干瘦老者、荷花女子、石姓汉子等所有人,此刻都停下了攻势。
他们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更高境界的碾压之力,一个个面色如土,有人甚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杜家府邸内,所有修士也愣住了。
杜照林笑了。
杜弘春扶着风娘站起身,呆呆地看着那只蓝蝶,喃喃道:
这是……叔祖的灵兽?什么时候金丹了?
蓝蝶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微微偏转蝶翼,像是朝他了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奇,却让杜弘春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金丹期的凝视,哪怕只是轻轻一瞥,也足以碾碎筑基修士的神魂。
潘竹影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没有人犹豫。
荷花女子第一个转身便逃,干瘦老者紧随其后,石姓汉子连滚带爬地御风而起。
那些被百子嬉春图困住的练气修士也疯狂挣脱幻境,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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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蓝蝶只是悬在原地,并没有追击。
它轻轻扇动翅膀,一片更大的蓝色鳞粉飘散开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半弧形的光幕,将那十几名外敌修士拦腰截在光幕之前。
鳞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滋滋作响,仿佛连灵气本身都在被腐蚀。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练气修士被鳞粉沾身,浑身灵力瞬间溃散,惨叫着从半空坠落。
他们落地后翻滚两圈,身体竟化作一团粉色的烟雾,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风中。
杜家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荷花女子、石姓汉子、干瘦老者……但凡被鳞粉沾身者,不论筑基还是练气。
全部在一阵惨叫声中化为粉色烟雾,随风飘散。
不过数个呼吸之间,十七名来犯之敌,便只剩下潘竹影一人还在狼狈逃窜。
蓝蝶似乎这才满意,微微振翅,朝潘竹影的方向追了一步。
但就是这么一步,潘竹影身周忽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翠绿光华。
她不知催动了什么遁术秘法,整个人化作一道绿光。
在蓝蝶的鳞粉追上之前堪堪遁入天际成了一颗莹润润的光点。
潘竹影彻底消失无踪。
蓝蝶悬在半空,蝶翼轻轻扇动了两下,似乎在判断是否要继续追击。
片刻后,它缓缓收回翅膀,转身飘回杜家府邸深处。
经过杜照林身侧时,蓝蝶微微顿了顿,一片细小的鳞粉无声落在杜照林肩头。
那鳞粉触到衣袍便化作一缕极淡的蓝光渗入他体内。
杜照林只觉得一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灵力涌入经脉,原本消耗殆尽的内息竟瞬间恢复了三四成。
杜照林怔了怔,随即对着蓝蝶的背影拱手一礼。
多谢。
蓝蝶消失不见。
府邸内外,一片死寂。
桃树的断枝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地面被法术轰出大大小小的坑洞,院墙坍塌了半面,放花江畔的花瓣混着尘土铺了厚厚一层。
风娘靠在杜弘春怀里,肩头的血迹已经干涸。
杜明惑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吕春稚手中的青竹笔一声掉落在地,自己则靠着墙缓缓滑坐。
杜照林站在残破的送春楼前,缓缓环顾四周。
桃林毁了小半,府邸伤了元气,但人都在。
杜照林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哑声道:
弘春,清点人数,救治伤者。明惑,带人去村口看看,凡俗族人可有受惊。吕先生……
吕春稚摆摆手,有气无力地笑道:
老夫无事,只是灵力耗尽了,歇一歇就好。
杜照林点点头,目光掠过满目疮痍的家园,又抬头望向潘竹影遁走的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此刻已经恢复了澄澈,翠色灵光早已散尽。
只剩下几缕残云缓缓流淌,仿佛方才那场血战从未发生过。
红尘谷……
杜照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浮起浓浓的忧虑,
二弟闭关未出,我们却已经暴露了底牌。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