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血煞气

自元婴级妖兽陨落在断云山脉。

无疑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溅起的不是水花,是无边无际的杀气。

整个断云妖兽都躁动了起来 ,与寻宝修士征杀个不停。

杀伐之气从山脉各处升腾而起,丝丝缕缕地融入云层之中,将整片天穹染成一幅即将滴下墨汁的灰画。

日头悬在高处,却照不透这层灰幕,光线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失了温度。

打在人的皮肤上冷飕飕的,像死人临别前最后一口叹息。

秘境的碎片散落在山脉各处。

有些是灵药的根茎,有些是法宝的残骸,有些干脆就是一块看不出用途,谁拿到手都觉得是宝贝。

散修们蜂拥而至,像蚂蚁闻到了蜜糖的气味,成群结队地在山间摸索、翻找、抢夺。

起初还有人喊几句道友留情此物我先看见的之类的场面话,几天后,连这种虚礼都没了。

见面就是刀剑,转身就是符箓,看中了就是抢,抢不过就偷袭,偷袭不成就组团围杀。

山林间每天都有新的血迹渗入泥土,每天都有无人认领的尸首挂在树梢或者泡在溪涧里。

几个散修在一处断崖下歇脚。

他们一共五人,三男两女,修为最高的那个是个金丹中期的大胡子,其余几人都是筑基巅峰。

五天前他们从北面摸进断云山脉,一路东躲西藏,真正抢到的东西只有几株年份不算太高的灵草。

但就在刚才,他们在一条山涧里捡到一块巴掌大的铜镜碎片,那碎片上赫然映着若隐若现的符文。

只要注入灵力便能在镜面上显出一幅模糊的地图。

这是某个阵眼的一部分。大胡子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亮得吓人,

只要凑齐,说不得就有上古遗留。

旁边一个瘦高个咽了口唾沫:那咱们别歇了,趁天没黑赶紧再找找。

急什么。大胡子摆手,

方圆二十里我们都翻遍了,就这一块。剩下的要么被人捡了,要么在更深处。

那是那几个老怪物打架的余波范围,咱们进去就是送死。

先歇一宿,明天绕道从东面探。

他说着,把那铜镜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山谷深处吹来。

那风带着一股极淡的甜味。不是花的甜,是一种让人闻了之后喉咙发干、心跳微微加速的腥甜。

瘦高个打了个喷嚏,骂道:这什么味?之前闻着还没有。

大胡子的脸色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朝山谷深处望去。

天色已经很暗了,山谷深处的阴影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但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能看到远处的树木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颤抖着。

那些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摆,但摇摆的幅度太大了,大得不像风能吹出来的。

它们像是活了过来,在拼命地向某个方向弯腰,像是在朝拜什么。

大胡子说,现在就走。

怎么了?

别问,走!

几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山外跑。

跑出大概极远,那腥甜味渐渐淡了。

瘦高个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他们刚才歇脚的那片断崖上空,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雾霭。

那雾霭在夜色中若有若无,像是一匹被人遗忘的纱帘,静静地悬挂在山谷的入口处。

而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下深处,无数根粗如儿臂的灰白根须正在缓缓蠕动着穿过岩层。

那些根须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滑的透明液体,所过之处的泥土与岩石都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根须前端分出的更细的绒毛,像触手一般向四面八方伸展,捕捉着每一丝渗入地下的杀气与怨念。

然后将其吞噬、压缩、输送。

以此为范围,正在被一张巨大的根系网络慢慢占据。

而在这张网的中心,血池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秘境未碎之前,池水虽然暗红,却还能看到底部那些零零碎碎的骨头和法器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