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鎏金酒店的琉璃顶染得深沉。当苏少清转身的刹那,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离,只剩下水晶灯折射出的冷光,在程家人惨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五大家族的掌权人与方文、江晚、墨涵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程家的订婚宴切割成两个世界。苏少清的黑色西装裤在地毯上扫过,带起细微的声响,却像重锤敲在程父紧绷的神经上。他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喉结滚动着想说些什么,却被傅砚舟投来的冷冽目光钉在原地。
“程先生。”苏少清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扎进人群。
程父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程母扶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精心描画的眼线早已晕开,哪还有半分宴会上的雍容。程子昂攥紧了沈若薇的手腕,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比起苏少清话语里的寒意,这点痛根本不值一提。
苏少清缓缓转过身,烟灰色西装的领口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利落。她的目光扫过程家人,最终落在程父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丢弃的旧物:“您白手起家的故事,帝都圈子里人人皆知。从街边摆摊到如今的程氏集团,确实不容易。”
这话听似温和,却让程父后背沁出冷汗。他知道,越是平静的铺垫,后面的话越锋利。
“但您似乎忘了,”苏少清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流豪门与顶级圈层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场订婚宴的排场,而是几代人筑起的壁垒。”
她抬手,指尖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苏家的产业遍布全国时,程家还在为第一间门店的租金发愁;林家的白道网络覆盖半壁江山时,您还在为拿到一个项目给人递烟敬酒;傅家的海外账户流水能买下三个程氏集团时,程大少爷大概还在酒吧里为争一个卡座挥金如土。”
周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那些自诩上流的宾客们此刻才惊觉,自己追捧的程家,在真正的顶级豪门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将这一幕录下来——能亲眼目睹清爷训话,足够在圈子里吹嘘半年。
程母终于忍不住尖声反驳:“我们程家怎么了?子昂与若薇的婚事,是沈家点头的!沈家也是顶级豪门!”
“沈家?”苏少清的目光转向沈若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小姐前阵子在私人会所跟人赌牌,输掉的那套江景别墅,产权还在傅氏旗下的信托公司手里。您说,这样的家族,够格与五大家族平起平坐吗?”
沈若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那次赌局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连父母都不知道,苏少清怎么会……她忽然想起赌局上那个戴着墨镜的发牌手,当时只觉得对方气质冷冽,现在想来,那双手的骨节分明,竟与苏少清有几分相似。
“至于你们引以为傲的宾客阵容,”苏少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谓“名流”,“方家大小姐方文,她手里握着帝都一半上市公司的法务合同,程氏集团的并购案若没有她点头,连初审都过不了;江家大小姐江晚,她工作室签下的艺人能左右半个娱乐圈的流量,程家投资的那部电影想拿到龙标,还得看她的脸色;墨家大小姐墨涵,她实验室里的一项专利,就能让程氏生物科技的股价跌穿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