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柳云舒脸上维持着端庄的笑容,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
她不得不承认,这沈昭昭,当真是好手段!
如此场合,竟敢这般打扮,偏偏……偏偏就让她成功了!
陛下那眼神,几乎要粘在她身上了!
赵婕妤看着江浸月那身“寒酸”装扮,先是一愣,随即嗤之以鼻,低声对身旁的慎嫔道:“装模作样!这等场合穿成这样,真是上不得台面!”
然而,当她看到陛下那几乎凝在江浸月身上的目光时,心中的嫉妒与愤恨如同毒蛇般噬咬起来。
贤妃叶知秋静静地看着,心中暗叹:好一个“素衣惊鸿”!此女对人心的把握,已臻化境。
她深知陛下厌倦了浮华,便反其道而行之,以此等极致素净,营造出独一无二的视觉符号,彻底烙印在陛下心中。
从此以后,无论有多少姹紫嫣红,陛下心中那抹最惊艳的色彩,恐怕永远都是这月白与天青了。
江浸月谢恩起身,并未在意周遭各异的目光,坦然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
她姿态娴雅,举止从容,仿佛自己并非置身于奢华宫宴,而是在自家庭院赏月品茗。
她甚至没有刻意去看楚天齐,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抬眼低眉,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牵引着那双帝王的目光。
宴席继续进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然而,许多人都心不在焉。
命妇们窃窃私语,打量着那位特立独行的柔嫔。
妃嫔们则心思各异,或羡慕,或嫉妒,或暗自警惕。
楚天齐更是如此。
他听着歌舞,品着美酒,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抹月白的身影。
看着她小口品尝菜肴,看着她偶尔与身旁的宫女低语,看着她抬眼望向殿外明月时,那侧脸优美的轮廓和眼中仿佛蕴藏着万千心事的朦胧……
他只觉得心中那股躁动与渴望越来越强烈。
他终于按捺不住,在中场歌舞暂歇时,对身旁的高德胜低语了几句。
高德胜会意,悄然走到江浸月席前,躬身道:“柔嫔娘娘,陛下请您至偏殿一叙,有……有中秋贡品请您一同鉴赏。”
江浸月心中了然,面上却适时地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带着几分羞涩与惊喜,柔顺地起身:“臣妾遵旨。”
在众多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她随着高德胜悄然离席。
那月白的背影,在璀璨灯火与喧嚣人声中,显得如此遗世独立,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尤其是那位目送她离去、眼中已再无他人的帝王心中。
这一夜,“素衣惊鸿”的柔嫔,成了中秋宫宴上最引人瞩目的存在。
她未曾争抢,却夺走了所有的目光;她未曾言语,却让帝王的心,彻底为她倾斜。
那月白与天青,自此成了楚天齐心中无可替代的、独属于江浸月的颜色,如同一个温柔的烙印,深深刻印在他的心头,再难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