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本能,也是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过的危机应对起了作用。
她以惊人的镇定和速度,左手极其自然地将那张卷起的密信皮纸拂落到书案下方、被垂落的桌帏遮挡住的角落阴影里,动作轻巧得如同只是不小心碰落了一张废纸。
同时,右手迅速抓起旁边一张干净的浣花笺,紫毫笔蘸取砚台中正常的墨汁,不假思索地落笔!
当楚天齐的身影踏入内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心爱的昭仪正伏案书写,神情专注,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轻愁。
听到脚步声,她似乎才恍然惊觉,抬起眼,眼中还带着未散的诗意与一丝被惊扰的惶然。
“陛下?”
她放下笔,欲要起身行礼,却被快步上前的楚天齐按住。
“在写什么?这般入神?”
楚天齐语气温和,目光却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书案那张墨迹新鲜的笺纸上。
他并非刻意探查,只是出于对她一切的关心。
只见那浣花笺上,以清丽婉约的笔触,写着一阕小令:
“秋风起,枯叶黄,孤雁南飞影成行。
望断天涯路,故园渺何处。
暮云遮远岫,烟水隔重城。
心随明月去,夜夜照江南。”
字里行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思乡之情,萧瑟的秋景与孤寂的心境交织,尤其是最后一句“心随明月去,夜夜照江南”,将一个离乡背井、深宫寂寞的女子心绪,勾勒得淋漓尽致。
楚天齐微微一怔。
他熟知她的“身世”,知道她是沈承运收养的江南孤女,在北方京城生活不过一年有余。
这般深切的思乡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