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选初六?”苏晚晴问。
“因为初七是拨款日。”林昭答,“钱到账,人出发,刚好衔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警觉。
这不是简单的受贿或泄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双轨系统:一边走官方财政流程,一边走地下情报网络。中间那个人,既是账房先生,又是信差头目。
“这个人必须同时懂制度、会伪装、还能避开审查。”林昭说,“他不是一个人在做事,而是一整套机制在运转。”
“我们得查陈文远。”苏晚晴说,“他是唯一露脸的环节。”
“不行。”林昭摇头,“他太低了。抓他会打草惊蛇。我们要找的是那个让他签字的人,那个安排车队的人,那个知道雁回驿还在用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昭没回答。他坐回椅子,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两端分别标着“户部”和“狄戎”,中间留了个空白圈。
他在圈里写下一个字:“谁?”
然后他又画了几条支线,连接到工部、兵部、驿传司、税关。每一个部门都有可能成为通道的一环。
“这个人不一定出身高门。”他说,“他可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甚至不是官员。但他熟悉流程,懂得怎么绕开监管,还能接触到核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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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老吏?”苏晚晴问。
“有可能。”林昭点头,“常年在衙门里跑腿的人,反而最了解漏洞。”
他想起之前审刺客时发现的老影营标记。那种只有军中高层才知晓的暗号,竟然出现在一个普通刺客身上。说明内部早就被渗透了。
而现在,同样的模式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敌人藏得更深。
“我们必须确认这个‘中间人’是否存在。”林昭说,“不能靠猜,要证据。”
“可我们现在只有间接线索。”苏晚晴说,“没有直接对话,没有实名通信,连笔迹都没有。”
“那就从雁回驿入手。”林昭说,“既然它是中转站,那就一定有痕迹。邮件、脚印、饮食记录、换洗衣物——只要有人长期驻扎,就会留下生活迹象。”
“你想派人去查?”
“还不行。”林昭摇头,“现在任何动作都会引起注意。我们得先确定,这个驿站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运作。”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天下驿程录》。翻到西北部分,找到雁回驿的条目。上面写着:“旧置,年久失修,无驻员,无粮草。”
但在旁边,有一行极小的手写批注,墨色较新:“庚戌年后仍有补给记录,疑未裁。”
字迹陌生,不是他的。
“这是谁写的?”他问。
苏晚晴看了一眼:“是我前天加的。我在查其他驿站时顺手翻到这一条,觉得奇怪,就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