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这时才从影壁后走出来。他走到榜前,伸手摸了摸墨迹未干的名字。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
“此日,胜过千军万马。”他说。
苏晚晴看着空下来的考场:“她们走过的路,将来会有更多人走。”
林昭点头,目光往远处看去。宫城的飞檐在晨光里露出一角。
——
三天前的事还在脑子里转。
林昭从西南道回来,路上就在想一件事:救一个人,是一时之功;教一群人做事,才是长久之计。他在车上批了医馆建设计划,心里却清楚,光有医馆不够,还得有人去管药、记账、调配物资。
他去找礼部老尚书,提了“女子算官考”的事。对方皱眉:“祖制无此例。”
林昭只回一句:“祖制也没说过女子不能读书。可现在,她们已经在读了。”
礼部最后松口,但要限定名额、严审资格。林昭答应了。他知道,第一步不能太猛,得让人习惯。
他亲自定了考规:不限出身,识字即可;允许使用算盘、算筹等工具;评分只看结果,不看字体工整与否。
他还选了那位老学正当主考。这人虽守旧,但从不乱罚学生,说话讲理。林昭记得几个月前和他一起修《科举新规》时,老头曾说:“法若不通人情,便成枷锁。”
考试期间,林昭每天派人查舆情。第一天,街头巷尾全是嘲笑。有人说:“女人也算数?回家带孩子去吧。”
第二天,声音少了。有人开始打听:“听说有个寡妇,三天写了二十页策论。”
第三天,没人笑了。茶馆里有人说:“我媳妇昨夜还在算田亩税赋,她说题目比家里算账难不了多少。”
榜文贴出后,落第的女子也没闹。她们三五成群往外走,有人低声说:“明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