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全村人都跪下了。
林昭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老村正。“都起来!快起来!”
没人动。
“林公活命恩,永世不忘!”不知谁喊了一声。
声音像潮水涌上来,一遍又一遍。
林昭站着,手还扶着老人肩膀,眼睛却闭上了。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睁开眼,看向那尊泥像。它静静坐着,仿佛也在看他。
他走上前,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布——那是他平时擦笔用的旧布,洗得发白。他亲手将布盖在神像脸上,动作很轻。
“若真有功德,”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也是你们一锄一犁种出来的。”
人群静了几息。
然后,有个孩子大声念起来:“林公来,稻满台;火牛耕,仓不开!”
一句接一句,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唱。不是祭文,不是颂词,是童谣。是田埂上传了三个月的顺口溜。
林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画过图纸,写过策论,签过工程令,但从没接过香火。
现在它有点抖。
阿福递来笔墨:“东家,匾还没题。”
林昭看着那块空匾。提笔蘸墨,悬在半空。
他没写。
转身对百姓说:“我不题字。但你们要是信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所有人抬头看他。
“明年继续种双季稻,把种子留给隔壁村。后年铺排水渠,别怕费工。再往后,建烘干坊、磨米机,让女人孩子都不用半夜舂米。”
他顿了顿:“我不是神,也不是官老爷。我是和你们一起想办法的人。”
说完,他脱下外袍,卷起袖子,走到田边拿起一把镰刀。
“今天,我帮你们割第一垄。”
没人反应。
直到他弯下腰,刀刃切入稻秆的那一刻,十几个壮汉冲上来,抢过工具。
“哪能让您动手!”